破败的长廊。
长廊的顶瓦缺了好几处,日光从破洞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
长廊尽头,是一间侧殿。
侧殿的门大敞着。
沈破走进去。
殿内的光线很暗。
只有高处一扇窄窗透进来一束日光,光束里浮着细细的灰尘。
佛坛上的佛像金身已经斑驳,一只手掌不知什么时候断了,断口处露着黄泥和稻草。
佛坛前一口棺材正静静躺着。
黑漆,素面无雕,四角包着铜片,铜片已经生了暗绿色的锈。
棺材搁在两张长条凳上,离地大约两尺。
沈破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去。
他先看了看地面。
地面是青砖,积了厚厚一层灰。
灰上有脚印。
不止一个人的。
“这几天,有人来过?”
张文章抬起头。
“只有收尸人和抬棺的杂役们来过,再没有别人了。”
沈破没有应声。
他走进侧殿,绕到棺材旁边。
棺材盖合着,四角的铜钉钉得很牢。
封棺的人手艺不差。
沈破转头看向张文章。
“收尸人呢。”
张文章往殿外喊了一声。
一个干瘦的老头从偏廊里快步走了出来。
老头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褐,袖口和膝盖都打着补丁。
他的手指很粗,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
确实是双常年跟死人打交道的手。
沈破看了他一眼。
“那天是你收的尸。”
“回大人,是小人。”
“尸身可有伤痕。”
收尸人摇了摇头。
“没有。”
他摊开手,比划了一下。
“那姑娘身上全是血,可小人给她擦身换衣的时候,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浑身上下十分完整,连擦伤都没有。”
沈破的眉心动了一下。
“十分完整?”
“是。”
沈破把目光落回棺材上。
出血很多。
没有伤口。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步子很沉,踩在碎石上咯吱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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