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凌云一头闯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素袍,腰上没系佩玉,只在袖口挽了一道白布。
那张脸比上次见到时更憔悴了几分。
眼眶深深地陷下去,嘴唇干得起皮。
他进门之后,目光直接落在棺材上。
然后快步走到沈破面前,一把抓住沈破的袖子。
“沈公子——”
赵虎上前半步,沈破抬手止住他。
“赵老爷,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要验尸。”
“是。”
“验。”
赵凌云的声音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验出来吧,我想再看看她。”
沈破没有接话。
他从赵凌云的手里把袖子抽出来,转过身,面向棺材。
殿里安静了片刻。
那只剩一只手的佛像在坛上静静地坐着,嘴角那个慈悲的弧度在斑驳的金漆里已经模糊不清。
沈破开口。
“开棺。”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侧殿里回了一下。
“此乃例行公事,赵老爷、张先生,两位各退一步。”
衙役从门外抱进来一只香炉。
铜的,炉身细长,炉口已经熏得发黑。
他取出一根香柱,点燃。
青烟从香头上袅袅升起。
烟雾一丝一丝地散开,在殿内慢慢弥漫。
沈破看着那股青烟逐渐浸透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本地的习俗。
开棺之前,以烟净室。
说是安魂,其实谁都知道——魂早就不在了。
烟只是让活着的人心安。
烟雾弥漫至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时,衙役把香炉搁在一旁。
沈破抬起眼。
“开棺。”
收尸人走上前,从腰间摸出一根撬棍。
撬棍的尖端嵌进棺材盖和棺身之间的缝隙。
他用力一压。
“吱嘎——”
棺材钉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
铁锈和木屑从钉孔里簌簌落下。
一股气味从缝隙里渗出来。
沈破的鼻翼微微动了一下,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味道。
收尸人撬开最后一根棺材钉。
然后双手扣住棺材盖的两端,往上一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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