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三十米,两枪,两中,用的还是手枪而不是步枪。这不是普通的枪手能做到的事。南京沦陷前,他在上海区处理过几桩日方特工的暗杀案件,手法大多粗糙,要么是街头混乱中近身开枪,要么是在车里突然拉下车窗射击。像今天这样,提前占住窗口、用枪口抵住窗台稳定射击的人,必然受过长期训练,而南造云子恰好有这种条件。
但让郑耀先真正在意的不是射击技术,而是情报来源。他叫来宪兵队的带队军官,问了一个问题:“何绍棠今天来法华寺开会的消息,是什么时候定下来的?”
宪兵队军官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本:“昨天晚上九点,军政部的传令兵送到何参议官邸的,今天一早何参议才确认出席。这个会议是临时加的,知道具体时间和地点的人,不超过五个。”
不超过五个人。昨天晚上九点决定,今天上午十点就在途中被精准暗杀。中间不到十三个小时,而且其中大部分是夜间,这意味着凶手最迟在今天凌晨就已经拿到了情报,并且完成了踩点、选位、潜伏的全部准备。
这样的效率,已经超出了一般情报网络的能力。
郑耀先站在巷口,目光沉沉地望着那栋茶楼。南造云子。除了她,他想不到第二个人。
从法华寺现场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郑耀先走在前面,马文龙跟在他左边,刘大牛扛着一个装物证的箱子走在最后面。
经过巷口那个卖豆腐脑的摊子时,刘大牛忽然放慢了脚步。
回到站部之后,刘大牛找了个空当,凑到郑耀先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六哥,法华寺巷口那个卖豆腐脑的老头,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
“我们到的时候,他蹲在摊子后面一直没叫卖,也不招呼客人。我从他摊子前面走过去的时候,他低着头不看我,但等我们走出去二三十步远了,他才吆喝了一声‘豆腐脑嘞……’。”刘大牛皱着眉头说,“正常做生意的,看见有人来不可能不叫卖。他那个反应,像是在躲着不让人看他的脸。”
郑耀先听完之后沉默了两秒钟。
他看了刘大牛一眼,目光跟平时不一样。这个从南京一路跟到武汉的粗犷汉子,大字不识几个,杀人放火是把好手,但他从没想到刘大牛的观察力有这么细。在情报这一行,很多受过专业训练的人都做不到这一点,注意到一个摊贩在不该沉默的时候沉默了。
“那个老头长什么样?”
“五十来岁,瘦脸,左边眉毛上有道疤,手指头很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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