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已经确认了,包扣的位置跟出门时不同。但包里的文件一份不少,全在。
不是拿走了文件。
是在现场拍了照片,或者抄了一份。
如果南造云子的人拿到了这份通讯录的副本,那她现在至少知道郑耀先来了武汉,职务是复兴社特务处武汉站临时负责人。至于那封密电里“风筝已离巢”的四个字,是否指向他本人,还不能完全确定。
真名、职务、活动范围,已经足够危险。若是敌人再把代号线索往他身上扣,他的处境就会更坏。
他现在是一个彻底透明的人,站在一个顶级杀手的视野里。
但恐惧只在他心里停留了三秒钟。
三秒钟之后,另一个念头从恐惧的废墟里站了起来。也许,这不一定是坏事。
南造云子要杀人,她需要情报,需要目标,需要机会。如果她认为郑耀先只是一个普通的特务处中层军官,她不会浪费子弹在他身上。但如果她从通讯录、那封含糊密电和武汉站的动向里拼出了一个高价值目标的轮廓,她一定会来。
她来的时候,就是她露出破绽的时候。
猎人要杀猎物,得先靠近猎物。而靠近的那一刻,猎人本身也进入了射程。
郑耀先把通讯录的影印件折好,放回了抽屉里。他的眼神在灯光下慢慢变了,从凝重变成了某种更冷的东西,像是冬天结冰的江面,表面平静,底下是汹涌的暗流。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长江上的汽笛声传来,沉闷而漫长,像是一声被压在胸口里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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