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背一弯,脸上再抹两把煤灰,看上去就成了码头边最常见的苦力。冬天的武汉缺煤,挑煤球的人满街都是,没人会多看他一眼。
法华寺巷口的豆腐脑摊已经没了,只剩下原先摆摊那块湿漉漉的地面。电线杆靠墙的一侧,昨晚马文龙报告过的小白圈还在。圆圈只有铜钱大小,画得很淡,不蹲下来根本看不见。
刘大牛没有去看电线杆。他挑着煤球走到对面一家茶水摊,粗声粗气地问老板要了一碗热水,蹲在墙根旁边慢慢喝。
风从巷口刮进来,吹得煤灰往他袖口里钻。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不算多,两个上香的老太太,一个背书包的学生,一个挑菜的妇人,还有一个卖报的小孩。
卖报的小孩看上去十二三岁,戴着一顶破毡帽,怀里夹着一沓报纸,嘴里喊着“武汉晚报,前线消息”。他从巷口跑进来,在茶水摊前停了一下,像是嫌冷,跺了跺脚。
就是这一跺脚,让刘大牛的眼皮动了一下。
小孩的右脚鞋底正好擦过电线杆根部。
动作很轻,像是无意,可鞋底边缘压过粉笔圈的时候,原本完整的小白圈被擦掉了一半。小孩弯腰整理报纸,左手从袖口里滑出一截细小的白粉笔,在原来圆圈旁边又补了一个更小的圈。这个圈不是完整的,靠近巷子深处的一侧留了一个米粒大的缺口。
整个动作不到两息。
如果不是刘大牛提前知道要盯这个位置,根本看不出来。
卖报小孩喊着报纸跑远了。刘大牛把热水喝完,骂骂咧咧地挑起煤球,绕着巷口走了一圈,确认没人跟着,才慢慢离开。
同一天下午,陈国华盯上了孙斌。
五点二十七分,孙斌从电讯室出来,夹着一只旧公文袋,低着头穿过院子。他没有翻墙,也没有躲避门岗,只是对门房说出去买包烟。
门房显然已经习惯了,随手放了行。
陈国华隔着半条街跟在后面。孙斌走得不快,脚步也不乱,像个寻常下班后出门透气的小职员。他先去了上次那家烟纸店,在柜台前停了片刻,拿起一份报纸翻了两页,又放回去。
这一次他买了一包哈德门。
出了烟纸店,他没有立刻回站部,而是沿着街边往东走,经过一家剃头铺时停下来,对着玻璃窗整理了一下围巾。陈国华从对面的小吃摊旁边走过,眼角余光看见孙斌的目光并没有落在玻璃里自己的脸上,而是在看玻璃倒影里街尾那辆停着的黄包车。
黄包车旁边坐着一个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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