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正在低头搓手。
孙斌继续往前走,到路口时忽然拐进一家卖旧书报的小摊。陈国华跟上去的时候,一个挑担子的菜贩正好横在路中间,竹筐里滚出来几棵青菜,引得旁边几个人弯腰去捡。
只耽搁了不到半分钟。
半分钟后,孙斌不见了。
陈国华心里一沉。他没有乱追,而是站在原地记下了周围的三个点:烟纸店、剃头铺、旧书报摊,还有那辆始终没有动的黄包车。
傍晚六点二十一分,孙斌从另一条巷口绕出来,嘴里叼着烟,公文袋还夹在腋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绕回站部,门房看见他手里的烟,还笑着问了一句:“孙先生,今天又买哈德门?”
孙斌笑了笑:“抽惯了。”
夜里八点,郑耀先听完两边汇报,站在地图前很久没说话。
刘大牛把自己在法华寺看见的情况说得很细,连卖报小孩右脚鞋底缺了半块都没漏。陈国华则把孙斌经过的几个点按顺序画在纸上,尤其标出了烟纸店、剃头铺、旧书报摊和黄包车。
“六哥,那个卖报的小崽子要不要抓?”刘大牛问。
“不抓。”
“又不抓?”
郑耀先看了他一眼:“抓了他,他能供出谁?一个孩子,最多知道有人给他两个铜板,让他在哪根电线杆底下画个圈。真正有用的是这个圈怎么变。”
他用铅笔在纸上画了两个圆。一个完整,一个带缺口。
“完整的圈,说明点位可用。带缺口的圈,说明时辰或路线变了。缺口朝巷子深处,很可能是让下一环的人往里面看,或者通知原位置不安全,转到内线。”
陈国华问:“那孙斌呢?”
“孙斌不是去接头。”郑耀先用铅笔点了点烟纸店和旧书报摊,“他是在看标记。烟纸店的报纸、剃头铺玻璃里的倒影、黄包车的位置,都可能是给他看的。他只负责确认消息有没有送到,或者确认外线有没有变动。真正传东西的人,未必跟他见面。”
刘大牛听得有些发懵:“这么绕?”
“不绕就不是南造云子的网了。”郑耀先把铅笔放下,“她不会让一根线直接连到自己。她会让每个人只知道前后半步,谁被抓了都断不到她身上。”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陈国华看着地图上几个越来越密的红点,忽然明白了郑耀先为什么不急。现在抓孙斌,只能抓到一只手套。等这只手套继续摸东西,才有可能看见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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