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打开!证件拿出来!”巡捕用生硬的中文呵斥道。
郑耀先眉头一皱,脸上瞬间浮现出南洋富商特有的嚣张与不耐烦。他没有直接递证件,而是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叠印有英商麦加利银行红印的汇票,在巡捕眼前晃了晃,随后极其自然地将两张法币大钞塞进了对方湿漉漉的制服口袋里。
“老总,辛苦了。我们是南洋过来的,这是工部局签发的商埠通行证,还有我们在汇丰银行的资信证明。表妹身体弱,吹不得冷风,还请行个方便。”郑耀先摘下礼帽,微微扬着下巴,语气虽然客气,但那股高高在上的有钱人架势却拿捏得十成十。
那巡捕手指在口袋里一捏,摸到钞票的厚度,原本阴沉的脸瞬间如冰雪消融般堆满了笑容。他敷衍地拍了拍郑耀先的皮箱,连证件都没仔细看,便挥了挥手:“过去吧,过去吧!祝周老板发大财!”
郑耀先傲然一笑,戴上礼帽,揽着程真儿的肩膀大步走过了哨卡。
然而,就在他走过哨卡的一刹那,他的余光精准地扫向了斜前方五十米处的一处路灯杆。
按照军统武汉站提供的信息,上海区残存的交通员“老鬼”应当在那里接应。接头暗号是:老鬼右手拿着一份今晚的《申报》,左手戴着一只露出三个指头的破羊毛手套。
那根路灯杆下,确实站着一个身穿黑布短褂、拿着报纸的干瘦男子。他的左手也确实戴着一只破羊毛手套。
但是,郑耀先只看了第一眼,目光便微微一凝。
那个接头人站立的姿势太僵硬了。他的双脚虽然着地,但重心明显完全偏向左侧,右脚的皮鞋后跟处粘着一圈新鲜且带有黄黏土的泥印。上海租界内的道路都是水泥和青石板路,只有法租界巡捕房的地下室和城外的一些挖掘工事里才会有这种极黏的黄泥。更致命的是,他的报纸虽然举在胸前,但拿报纸的右手手指在剧烈地颤抖着,视线根本不敢看向下船的人流,而是不断用余光瞥向斜对面一个正在买烟的黄包车夫。
那车夫看似在掏钱,但他的皮靴后跟却呈八字形张开,双手插在兜里,那是日军宪兵队便衣最标准的站立姿态。而在路灯杆周围的阴暗巷口里,还隐约站着三个身形高大、太阳穴高耸的苦力,他们的目光冷酷而死寂,完全没有普通苦力等活时的懒散。
这是个陷阱。真正的“老鬼”恐怕早已叛变或者被捕,眼前的接头人只是被逼上架的诱饵,周围全是日本特高课的伏兵。
只要郑耀先走上去接头,密布的弹雨瞬间就会将他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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