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而是静静地站在门前的阴影里,侧耳倾听着屋内的动静。
周围只有细雨落在青瓦上的沙沙声,屋内死寂一片,没有一丝光亮。
郑耀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铁丝,极其熟练地在锁眼里拨动了几下。
咔哒。
门锁被轻易拨开。郑耀先缓缓推开门,右手已经无声地从呢子大衣的内口袋里拔出了那柄冰冷的勃朗宁手枪,大拇指推开了保险。他用左手将程真儿挡在身后,整个人犹如一只猫科动物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黑暗的屋内。
一进屋,一股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火药残留味道骤然扑面而来。
郑耀先眉头猛地一皱,身形停住,目光在黑暗中快速扫视。
屋内的家具凌乱不堪,椅子翻倒在地上。借着窗外街灯透进来的一丝微弱光芒,郑耀先看到客厅的中央倒着一个人影。
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左手在对方的颈动脉上摸了摸。
皮肤还有微弱的余温,但搏动已经彻底消失。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脖子被一柄极锋利的军刀瞬间割断,伤口深可见骨,大片黑红色的鲜血在泥水和地板上蔓延,几乎将整间客厅的地板浸透。
这是军统上海区的备用联络员。
郑耀先的目光在尸体旁扫过,突然在尸体右手侧的白色粉刷墙壁上停住了。
在距离地面半米高的墙面上,几个用鲜血写下的笔画显得异常刺眼。那是这个联络员在临死前,拼尽最后的生命力写下的遗言。血迹还在缓缓下滑,歪歪扭斜地写出了一个“王”字的开头,但最后一横还没来得及写完,便化为了一道长长的血手印拖痕。
“表哥,怎么了?”程真儿掩着口鼻,低声问道,看着满地的血迹,脸色有些发白。
郑耀先缓缓站起身,将手枪收回兜里,脸色在昏暗的月光下阴沉如铁。
“是内奸灭口。看来我们来晚了,王汉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狠毒。这个安全屋,也不安全了。”郑耀先的声音冰冷而平稳,没有一丝温度。
在这座暴雨如注的孤岛魔窟里,血色的杀戮,在他们落脚的第一夜便已然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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