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满肮脏的冰碴子,双手缩在袖筒里。
整个人像只偷油的老鼠,趁着巡逻骑兵换岗的空当,贴着营地边缘的柴堆,一路摸到伙房后方一顶不起眼的低矮皮帐前。
陈情在风雪里冻得牙齿打架。
左右扫了一圈,确定没有吐蕃游骑注意,这才一把掀开沉重的皮帘子,哧溜钻了进去。
帐篷里不宽敞。
中央的生铁火盆烧着劣质湿炭,冒出一股呛人的青灰色浓烟。
炼完丹出来休息的杨铁,正蹲在一个老榆木树墩前,手里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剔骨短刀。
案板上放着半只冻得结实的羊后腿,肉质发暗,带着血丝。
杨铁手腕沉稳,短刀顺着羊腿的筋膜骨节切下,发出沉闷的断裂声。
门帘掀开,冷风灌进来。
火盆里的炭火猛地明灭了一下。
杨铁切肉的动作停了。
握刀的手指收紧,刀尖斜向下方三十度。
那是随时可以暴起突刺的姿势。
他顺着地面看过去,一眼瞧见陈情那双破烂不堪的皂靴。
杨铁眼皮垂下来。
陈情。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草包,竟然一路摸到吐蕃大营里了?
杨铁第一反应不是叙旧,是杀人灭口。
他现在靠着假意投诚和一手过硬的手艺,才勉强在吐蕃辎重营站稳脚跟,暗中给自己谋后路。
陈情这种脑回路清奇的,一旦在吐蕃营地被抓,必然会把自己供出来当垫背。
趁他还没开嗓,一刀割断喉管。
然后把尸体塞进运冻肉的雪车里拉出去埋了,才是最稳妥的保命之道。
杨铁脚跟发力,小腿肌肉绷紧。
短刀在青烟里泛着青灰色的光。
可还没等杨铁动手,陈情整个人像散了架,扑通一声跪趴在榆木墩旁。
“杨老兄!可算找着你了!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陈情双手按住案板上,嘴唇青紫,剧烈颤抖。
看都没看杨铁手里的刀,伸手就去撕扯羊腿上的肉丝往嘴里塞。
杨铁动作一滞。
手里的剔骨刀悬在半空。
“哦?陈老弟?你没死在安阳大牢里?找我何事?”
“死?老子命硬得很!”
陈情一边嚼着带血腥味的生肉,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冷笑。
咽下生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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