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弯点的白圈,左脚跟进,右脚迈出走向弯心的白圈。动作慢到像是在做慢动作回放,但每一帧都是对的。
一遍,老周说“不对”。
两遍,不对。
五遍,不对。
十遍,不对。
她没有反驳,没有抱怨,没有停下来问“哪里不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走。棒棒糖在她嘴里从左边转到右边,从右边转到左边,糖球在她嘴唇之间滚动,每转一圈就小一圈。
第十五遍的时候她的袜子从鞋帮里滑出来了,堆在脚踝的位置,像一圈皱了的皮肤,她没有弯腰去拉。
第十八遍的时候她的呼吸变重了,鼻翼在每一次呼气的时候都会微微张开,像一匹跑完长距离的马站在马厩里喘气。
第二十一遍,老周还是说了“不对”。
张晶晶走第二十二遍的时候,棒棒糖叼在嘴里,她忘了它在嘴里。
糖浆从糖球上融化,顺着糖棍往下流,流到她嘴唇上,她没有舔。糖浆的甜味从嘴唇渗进嘴里,她的舌头没有动,因为舔嘴唇需要分心,她不能分心。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脚下的白线上,在每一步的落点上,在每一个圈的正中心上。
第二十二遍走完,她在出弯点停下来,转过身。
棒棒糖的糖棍从她嘴角垂下来,光秃秃的,糖球已经完全化了。
“去喝水。”
张晶晶站在出弯点没有动。“我不渴。”
老周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嘴角那道干了的糖浆痕迹上。糖浆干了之后在皮肤上形成一层薄薄的膜,在阳光下反着光,像一层透明的指甲油。
“你的血糖需要糖,去喝。”
张晶晶愣了一下。他注意到她的棒棒糖化了——不是看到糖棍才发现,是在她走第二十二遍的时候,从她的脚步里发现的。脚步的节奏变了,每一下落地的力度都比之前轻了一点,轻到她自己都不知道,但他看出来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根只剩下糖棍的棒棒糖,糖棍上光秃秃的,白色的塑料上沾着一圈干了的糖浆,像一圈褪了色的彩虹。
她转身走向场边,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根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糖纸又叠成了一个小长方形,塞回口袋,和前面两张叠在一起,三张糖纸的厚度刚好够她用手指感觉到。
王思思和孙一瑶走了一整天。
两个人的鞋头都磨出了洞。王思思的左脚鞋头先破的,白色的帆布被石灰粉磨穿了一个小洞,她的大脚趾从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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