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栽下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截炭笔。
绝灵蚀脉症的发作越来越不讲武德了。
之前好歹有预兆,指尖先发麻,然后黑色经脉隐隐发热,给他留出几十息的缓冲时间找个地方坐下来咬着牙硬扛。
这回倒好,直接一刀捅进来,半点预警没有。
疼得他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经脉跟泡了硫酸似的,从手腕一路烧到手肘,再爬过肩膀,直往心脏方向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侵蚀之力在血管里蠕动,像一条冰冷的蛇一寸一寸往上拱。
倒地那声响惊动了院子里晾符纸的柳如烟。
她冲进来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知道多少倍,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一品符纸,跑了一路撒了一地。
看见林墨蜷在地上浑身抽搐的样子,她的脸刷地白了。
墨哥!墨哥!
柳如烟把他从地上拖起来,半抱半拽地弄到床上。林墨牙关咬得死死的,嘴唇咬破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拼命掰他的嘴怕他把舌头咬断,手指直接塞进了他齿间。
林墨的牙咬在她指头上,疼得她眼泪直掉,但硬是没缩手。
发作持续了一炷香还多。
等那股万针刺骨的痛终于退下去,林墨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衣服湿透了黏在身上,头发贴额头上,嘴唇白得没一丝血色。
他睁开眼,看见柳如烟坐在床边,手指上两排深深的牙印,已经渗出血了。
你……林墨的声音哑得跟砂纸刮铁皮似的。
没事,一点都不疼。柳如烟把手缩回袖子里,另一只手端起床头药碗,声音压着极力控制的颤抖,墨哥,把药喝了。医修说了,这药能稳住经脉,只要你好好休息……
没用。林墨闭着眼睛,这些药没用。
柳如烟端着碗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低头看了看碗里黑乎乎的汤药,又看了看林墨手腕上蔓延的黑色经脉。
那条黑线已经从手腕爬到了手肘以上,像条黑色的藤蔓缠在他瘦削的手臂上,皮肤底下血管隐隐发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你一直都在瞒着我。柳如烟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墨没有睁眼。
你跟我说身体好多了,跟我说研究炼丹就是打发时间,跟我说那些灵石是帮人改进丹方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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