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没齿难忘。”
皇帝把茶盏放下来,杯底磕在紫檀木案面上,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语气温和了几分,像是想起他多年忠心耿耿,又像是别的。
“卿年过而立,膝下犹虚,朕记得你,从未婚配,如此任性,靖国公的爵位,将来谁来承袭?朕为你赐一门婚事如何?”
薛怀朔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臣这条命是陛下的,臣的爵位将来由谁承袭,全凭陛下做主。”
他跪在那里,把额头贴在手背上,把这些年想说的话,一句一句往外掏,他说边疆未定,无心婚配,说薛怀朔有国无家,不愿辜负良人,说他只愿老死边疆。
皇帝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很轻,更像叹息:“跪安吧。”
薛怀朔磕了个头,站起来退了出去,他跨出乾清宫的门槛时阳光正烈,照在太液池上把整片水面都染成了碎金色。
他在廊下站了片刻,把朝服外面那层被殿内炭火烘得发热的袍子拢了拢,没有直接往宫门走。
他沿着太液池边的甬道,慢慢踱了一圈,像是在看这片,他多年不曾好好看过的宫城。
池边的银杏树早已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走得很慢,靴底踩在冻硬的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发出极清脆的响声。
绕过清漪阁时,前方传来脚步声,伴着孩童清脆的说话声。
阿珩正从霍青崖那里练完功夫回来,穿着一身靛蓝短打,额上还渗着细密的汗珠,手里抱着一本描红本,正边走边跟佑安说今天霍师傅教了第十二式,那个动作太难了阿珩站了好几次才站稳。
他一抬头,迎面撞见一个穿着甲胄的高大身影。
薛怀朔停下脚步,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阿珩也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男人,他认出了他,昨夜宫宴上坐在武将席首位的那个将军。
在日光下他比昨夜看得更清楚,眉骨高而不厉,鼻梁窄而直,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柄刀,一柄被风沙磨了好多年,却依然锋锐的刀。
“薛将军”阿珩先开了口,语气礼貌而坦荡,和昨夜在宫宴上一样。
他怀里还抱着描红本,额上的汗还没擦干。
薛怀朔跪下去,他的动作很利索,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沉的闷响。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面前这个孩子那双沾了些泥土的小靴子上。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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