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为什么要跪,他跪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极苦的药。
然后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瀚海的风沙磨过,每一个字都裹着砂砾,从喉咙里往外碾:“臣薛怀朔,参见殿下。”
他把想说的话,在喉咙里反复掂量了无数遍,掂量到最后只剩下这么几个字。
每一个字都压着千钧的重量,却不得不说得恭谨而疏离。
“愿殿下福寿绵长。”
阿珩站在那里,微微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他不明白,这个头一回见面的将军,为什么要行这么大的礼,也不明白那句“福寿绵长”为什么说出来的时候,声音这样颤抖。
他上前半步,伸出手轻轻按在薛怀朔的肩甲上,他的手很小,力气也小,搁在那片冰凉的铜章上像一片刚落的银杏叶。
“薛将军,阿珩也祝你旗开得胜。”
这个词是和王禹州学的,他说戏文里见到将军都这么说,阿珩没想到有一天,能对真正的将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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