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多年,总会有人站出来声称真相另有隐情。有人出于愧疚,有人道听途说,也有老人记忆混淆,虚实不分。
面对一桩时隔近二十年的旧事证词,刑警的第一反应从来不是轻信,而是核实查证。
楚筠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请孙老师走进物流园临时搭建的休息帐篷落座,吩咐赵成取来纸笔与录音设备。
“孙老师,我先跟您说明白。”
楚筠将录音笔放在桌面,按下开关。“您今日所说的全部内容,我们都会逐一核实。若是记不清细节,直接坦言即可,不必为了配合调查强行回忆。”
孙老师点头:“我明白。”
“那我们慢慢聊。”
楚筠翻开笔记本,在首页记下时间:上午十一点五十八分,首次正式询问,证人:孙建国。
这是他从前在刑侦大队养成的习惯。
不少年轻警员一边问话一边零散记录,整理笔录时极易遗漏关键细节。
楚筠习惯将整场问询视作一条完整时间线:证人何时停顿、何时迟疑、何时主动补充,这些看似无关的细微反应,往往比证词本身更有侦查价值。
“您认识周明德多少年了?”
“三十多年。”
“能说得具体一点吗?”
孙老师细细回想:“大概一九九一年,我调去辛村小学任教,那时他已经在村里开修理铺。”
楚筠颔首:“你们二人交情如何?”
“还算不错。”
“平日里往来频繁吗?”
“算不上频繁。” 孙老师浅浅一笑,“他是修理匠,我是教师,各自忙于生计。只是他女儿周晓雨在我班上读书,所以接触多一些。”
“是周晓雨对吧?”
“没错,她成绩极其优异。”
提起这个名字,孙老师的神色柔和下来:“初中三年,成绩稳居年级前五,从未掉出榜单。后来考上县一中,又考取大学,是全村第一个本科生。”
楚筠捕捉到一处疑点:方才顾远拿来的户籍资料,只标注 “交通事故死亡”,但孙老师谈及周晓雨时,口吻仿佛她顺利读完了大学。
对于一名早已身故的人,这般平淡的描述十分反常。
楚筠没有点破,继续发问:“她顺利从大学毕业了吗?”
孙老师瞬间愣住,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
两三秒后,他缓缓摇头:“没有,我说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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