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二十分,楚筠与顾远离开了物流园。
周明德暂时由医院和辖区派出所共同看管。医院方面主张尽快将老人送回总院接受后续治疗,但楚筠建议暂缓移送。
理由十分简单。老人早已不只是一名走失病患,而是本案调查的关键知情人。在确认十九年前的事故与他是否存在直接关联前,如果贸然将他送回省城,往返路程至少要耗费一整天;倘若调查途中出现新线索,再想找他配合取证就会十分麻烦。
副局长权衡过后,同意先把老人安置在镇卫生院,安排民警轮班值守看护。
这项决定也引发了一些不同意见。
驱车返回派出所的路上,赵成终于按捺不住开口:“楚哥,我还是觉得这事有点小题大做了。”
楚筠坐在副驾,没有回头:“为什么这么说?”
“整件事全部建立在一名精神病患者的证词之上。” 赵成理顺思路继续说道,“就算十九年前确实出过一起交通事故,就算老人一口咬定死者不是自己女儿,也不能证明当年的办案流程存在问题。”
“况且卷宗标注限制调阅,也未必是藏了内情,说不定只是档案管理制度调整所致。”
楚筠淡淡一笑:“你说得完全没错。”
赵成一愣:“我的观点是对的?”
“一点不差。” 楚筠望向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语气依旧平稳,“所以我们现在并不是重启旧案全面复查,仅仅是逐项核实线索。”
“核实什么?”
“每一处细节。” 楚筠转过身看向赵成,“你觉得一名刑警最该警惕什么?”
赵成思索片刻:“缺少证据?”
“不是。”
“最忌讳先敲定一个结论,再专门搜罗能够佐证这个结论的证据。”
“无论预设的结论是‘当年办案一定有疏漏’,还是‘当年办理毫无问题’,本质上犯的是同一个错误。”
“侦查的意义,从来不是证明自己正确,而是逐一排除自身出错的可能性。”
赵成陷入沉默。这些道理警校课堂从未讲授,但他清楚,这是楚筠十几年刑侦一线打拼总结出的心得。
……
下午两点,两人抵达县公安局档案室。
档案管理员许师傅年过半百,是在这里干了二十多年的老民警。
顾远刚说明来意,许师傅便直接摇头:“不是我不肯给你们调阅,卷宗原件确实不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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