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费力不讨好、九死一生的险差,县衙众人尽数避之不及、推诿搪塞,最终毫无悬念,落到了无权无势、无人撑腰、隐忍好拿捏的叶枫身上。
一旁尚未散去的赵五、李三等人,听闻是河滩流民维稳的差事,纷纷暗自庆幸、面露窃喜,唯恐被半路分派任务,一个个快步抽身避让,不敢多留片刻。
叶枫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乱世官场,利益争抢不休、祸事尽数推诿,弱者永远是所有苦难与凶险的唯一承接者。无谓抵触、徒劳争辩,只会徒增祸患、自取其辱。
“属下遵命。”叶枫平静应声,没有争辩、没有推脱、没有不满,坦然接下这份凶险差事。
他领取制式棍棒与简易腰牌,孤身一人,迈步朝着镇东河滩走去。无同僚相助、无上级支援、无半点依仗,仅凭一己之力,奔赴混乱凶险的流民聚集地,直面数百绝境求生、濒临疯狂的流民。
一路向东,越靠近镇口河滩,周遭氛围愈发萧瑟压抑、令人窒息。原本空旷荒芜的河滩之上,此刻密密麻麻挤满了流民,人数远超预估,足足有三四百之多。
男女老少、妇孺孩童、青壮年、老弱残者,层层叠叠蜷缩在冰冷的河滩沙石之上,场面触目惊心、满目疮痍。所有人皆是衣衫褴褛、衣不蔽体,衣物破烂不堪、沾满污泥血渍,裸露的肌肤枯瘦干瘪、伤痕累累,遍布冻疮、擦伤与干裂的血口。
一张张脸庞蜡黄枯槁、毫无血色,双眼深陷、颧骨突出,身形瘦弱得仿佛一阵寒风便能吹倒。多数人眼神麻木空洞,早已被无尽的饥饿、寒冷与奔波磨平了所有棱角;唯有青壮年眼底,藏着濒临绝境的疯狂与对生存的极致贪婪。
旱灾肆虐、蝗灾蔓延、战火纷飞、苛税繁重,层层天祸人祸叠加,碾碎了无数百姓的家园与生计。他们背井离乡、颠沛流离,风餐露宿、一路逃亡,只为寻一方安稳之地、求一口续命之食。
可乱世辽阔千里,却无底层百姓半分容身之地。
荒石镇本就土地贫瘠、物资匮乏、粮食紧缺,本土百姓尚且食不果腹、勉强度日,根本无力接纳数百流民。镇区资源有限、生存空间狭小,一旦流民涌入,必然引发资源争抢、秩序崩塌、暴乱滋生。
为此,县衙早已定下冰冷规矩:对流民只驱不纳、只压不救、只镇不恤,绝不允许任何流民踏入镇区半步、争抢本土资源。
叶枫立于河滩高处,静静俯瞰着下方满目疮痍、人间炼狱般的景象,心底涌起无尽的沉重与唏嘘。
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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