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度条在屏幕上缓慢爬行,如同他此刻绷紧的心弦。
在这片理论上仍有灵境残留干扰的区域,民用信号彻底断绝,但749局的设备……他赌的就是这加密频道独特的穿透力,以及关彤个人终端可能保持的特殊监听状态。
进度条到头,屏幕闪烁了一下:“发送成功。”
几乎就在同时,手环微微一震。
一条系统回执弹出,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简单的、内部通讯常用的代码符号——两个交叠的三角形,中心一个圆点。
关彤的私人回执。意思是:收到,保持静默。
孙煜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胸腔里那股一直堵着的浊气似乎消散了些许。
她没有质疑,没有追问,只是简短的确认。
这至少意味着,在张国庆那“控制与带回”的铁幕之下,还存在着一丝可供撬动的缝隙。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再次强制关闭了手环的所有信号发射功能,彻底将自己从可能的监控网络上抹去。
然后,他根据脑海地图和方才幻象中的方位提示,辨认了一下方向——废弃水文观测站,应该就在东北方向,距离此处大约五六公里的山坳里。
没有路灯,没有路径,只有暗淡的星光勉强勾勒出山峦的轮廓。
他像一头被迫潜入人类地盘的夜行动物,凭借着远处城镇隐约的灯火微光和对地形的本能判断,在荒草、碎石和低矮灌木间穿行。
荆棘勾扯着他的裤腿和早已破损的战术背心,冰冷的露水很快打湿了鞋面,每一步都带来渗入骨髓的寒意。
但身体的疲惫和不适,此刻都被一种更为尖锐的警觉和逐渐燃烧起来的、接近真相的渴望所压制。
一个小时后,当他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那座废弃的水文观测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孤零零矗立在矮坡上的两层砖混小楼,方方正正,没有任何装饰,在星空暗淡的背景里,像一个沉默的、蹲踞的灰色立方体。
坡下是一条早已干涸的河床,裸露着惨白的卵石。
观测站所有的窗户都黑洞洞的,门扇歪斜,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丑陋的砖红色。
一切都符合一座废弃了至少二三十年的国有边缘设施的衰败模样。
太正常了,正常得有些刻意。
孙煜伏在山梁的草丛后,像一尊凝固的雕塑,静静地观察了足足十分钟。
没有灯光,没有人声,连鸟兽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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