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一周,陆知言在琴房里翻谱本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今年到现在他只写了十几首曲子,比去年少了很多。他把谱本从头翻到尾数了一遍,然后坐在琴凳上想了一会儿。今年他花了很多时间在室内乐团排练、合唱团排练、三声重奏组的演出,还有少年班的课和学校的功课。写曲子的时间被切得很碎,有时候一周只能写一小段。
那天晚上方一舟来家里的时候他把这件事跟方一舟说了。方一舟坐在琴凳上想了想然后说“我今年也写得少。室内乐团占了周六,合唱团占了周三。周中合练完了回家还要写作业。剩下的时间只够写短的”。陆知言坐在旁边说“那这个寒假多写几首。把今年少写的补回来”,方一舟点了点头说“寒假室内乐团不排练。合唱团也放假。三声重奏组可以多合几次。合完了各自回家写新的”。
十二月中旬少年班期末展演之后陆知言正式放寒假了。寒假第一周他每天上午在琴房里坐着写曲子——不用赶着上学,不用赶着去合唱团,一整个上午都是他自己的。他先写了两首短的,一首叫《冬天早上》,一首叫《天黑得早》。写完这两首之后他坐在琴凳上想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的五线谱纸,在最上面写了标题:“寒假组曲”。他打算写一组五首短曲子连在一起,每首写寒假里的一天——早上赖床、中午吃饺子、下午在楼下堆雪人、傍晚天黑了路灯亮起来、晚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把框架画好之后开始一首一首往下写。
寒假第二周方一舟和陈屿来家里合练的时候他把自己写的那首《天黑得早》拿给他们听了。方一舟听完之后说“这首可以加小提琴。中间那段旋律小提琴拉出来比钢琴弹出来好听”,陈屿把小提琴架在肩膀上试了一遍,拉完之后点了点头说“确实比钢琴好。小提琴拉长音的时候钢琴在底下垫着比单弹钢琴好听”。陆知言在谱子上加了一行小提琴声部,让陈屿寒假结束之前练好。
寒假第三周他把《寒假组曲》五首全部写完了。五首连在一起大概六七分钟——第一首慢的像早上赖床,第二首稍微快一点像中午吃饺子,第三首快慢交替像堆雪人的时候一会儿跑一会儿蹲下来,第四首慢下来像天黑了路灯亮起来,第五首最慢像晚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把五首连在一起在琴上弹了一遍,弹完之后从琴房里跑出来跑到客厅跟沈千千说了一句“妈妈,寒假组曲写完了。五首。连在一起六七分钟”。她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他跑进来的声音抬起头来问了一句“那给谁弹”,他站在客厅中间想了想然后说“开学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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