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第一个周一,陆知言背着书包走进城东实验中学的时候,校门口的银杏树已经开始泛黄了。
九年级分班表贴在教学楼一楼的公告栏上。他站在人群外面等了一会儿,等人散开了才凑过去看——一班,跟去年一样。方一舟在三班,陈屿在二班。他看完之后从人群里退出来,在走廊上碰到了方一舟。方一舟靠在墙边等着他,看到他走过来就偏了偏头说“今年还是隔壁班。中间隔了一个”,陆知言说“下课能找”。
九年级跟七八年级不太一样——课表上多了很多复习课,作业也比以前多了不少。班主任在开学第一天的班会上站在讲台上说“九年级了。明年六月中考。这一年最重要的事情是把成绩稳住。其他的事情能放的就放一放”。陆知言坐在座位上听着,把这句话记在了谱本上,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那天回家之后他坐在琴房里把那本谱本翻了一遍。九年级开学之前他给自己定过一些计划——今年想写一首大的,想把寒假组曲扩成一首更长的,想给三声重奏组多写几首。他坐在琴凳上把那些计划看了一遍,然后拿起铅笔在每一条后面都打了一个勾,勾完之后又都擦掉了。他坐在琴凳上想了一会儿,然后跑到客厅跟沈千千说了一句“妈妈,九年级了。班主任说其他事情能放的就放一放。那写曲子要不要放”。她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他跑进来的声音放下手机抬起头来说“你自己想放吗”,他站在客厅中间想了想然后说“不想。但作业多了。时间少了”。她点了点头说“那可以少写一点。不用放。少写和放不一样。少写是还写。放是不写了”。他站在客厅中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少写一点。每个月写一首短的。长的等中考完了再写”。她点了点头说“那你自己安排”。
九月中旬的周末方一舟和陈屿来家里合练的时候他把这件事跟他们说了。方一舟坐在琴凳上说“我也这么想。九年级了不能跟以前一样一周合两次。改成一周合一次。曲子写短一点”,陈屿把小提琴收进琴盒里说“那我每个月也写一首短的。三首短曲子连在一起还能当《三声组曲》的第二组”。陆知言坐在旁边想了想然后说“那这学期三声重奏组就写三首短的。一个人一首。连在一起叫《九年级组曲》”。方一舟和陈屿同时点了点头。
十月第一周的周末三声重奏组在陆知言家里合了那三首短曲子的框架——陆知言写的那首叫《作业写到十点》,方一舟写的那首叫《周末早上补觉》,陈屿写的那首叫《放学路上买了根冰棍》。三首都很短,每首大概一分多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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