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最后一周,陆知言在饭桌上提了一件事。
“妈妈,暑假我想去一趟姑奶奶家。她一个人住。上次她打电话来的时候说院子里的石榴树今年结了好多果子,但没人帮她摘。她说她爬不动梯子了。”他坐在餐桌前面一边夹菜一边说,“我想去看看她。顺便在那边写一首曲子。写姑奶奶家那个院子。石榴树、老房子、门口那条小河。还有姑奶奶做的饭。”沈千千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说“那得问问姑奶奶方便不方便。她年纪大了。突然去两个人她可能要忙好几天准备”,陆衍坐在旁边说“我开车送你去。当天来回。不在那边过夜。带点东西过去。不用她准备什么”。
第二天他给姑奶奶打了一个电话。姑奶奶在电话那头听完了之后笑了一声说“来。院子里的石榴今年结得多。你们来摘。我给你们包石榴馅的饺子”。他挂了电话之后跑到客厅跟沈千千说了一句“姑奶奶说让我们去摘石榴。她包石榴馅的饺子”。
七月中旬的那个周末陆衍开车带着陆知言去了姑奶奶家。姑奶奶家在邻市郊区一个老村子里,院子不大,里面种着一棵石榴树,树冠铺得很开,枝头上挂满了红透了的石榴。姑奶奶站在院门口等着他们,头发全白了,背有点驼,但走路还稳。她看到陆知言从车上下来就迎上来拉住他的手说“长这么高了。上次见你才这么高”,她比了一个大概到他胸口的高度。陆知言站在院门口笑了笑说“姑奶奶我今年八年级了”。
那天上午他搬了把梯子靠在石榴树上,爬上去把那些熟透了的石榴一个一个摘下来放进姑奶奶递上来的竹篮里。摘了满满两篮。姑奶奶站在树底下仰着头看着他说“你爷爷以前也爬这棵树摘石榴。他爬得比你快。摘完了在树底下坐着吃。一边吃一边把籽吐到地上”。他站在梯子上把手里的石榴放进篮子里,然后低头看着姑奶奶说“那我也在树底下坐着吃”。摘完石榴之后他搬了把竹椅坐在树底下,姑奶奶从篮子里挑了一个最大的掰开递给他。他接过去坐在树底下吃了几粒,然后把籽吐在了地上。
那天下午他坐在石榴树底下把那首曲子的大纲画了出来——第一段写早上来的时候姑奶奶站在院门口等着,第二段写爬梯子摘石榴,第三段写坐在树底下吃石榴吐籽,第四段写下午要走的时候姑奶奶站在院门口送他们。他把大纲画完之后坐在树底下哼了一遍那四段旋律,哼完之后从口袋里摸出谱本把那些音记了下来。姑奶奶从屋里端了一碗石榴馅的饺子出来递给他,他接过去坐在树底下吃了几个。姑奶奶坐在旁边的竹椅上看着他吃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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