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下了一整夜,直到次日清晨才堪堪停歇。
然而,太和殿前的广场上,积水未干,空气中却已弥漫起比雨水更冰冷的肃杀之气。
今日的朝会,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安静。
百官鱼贯而入,却无人敢交头接耳,甚至连衣袍摩擦的声音都刻意压低。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那个位于御阶之下、百官之首的位置——那里空着,但每个人都感觉,有一双眼睛正悬在半空,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摄政王到——”
随着内侍尖锐的唱喏,萧珩一身玄色常服,未戴冠冕,仅用一根木簪束发,大步流星地走入大殿。
他没有穿那套象征尊贵的摄政王礼服,因为昨日,那套衣服已在太庙的烈火中化为灰烬。
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前来索命的修罗,而非辅佐幼主的权臣。
“众臣——参拜摄政王!”
“千岁!千岁!千千岁!”
跪拜声此起彼伏,却显得底气不足。
萧珩走到御阶前,并未像往常那样虚扶一把,而是直接转身,坐在了那张原本属于皇帝的龙椅旁侧设下的紫檀木椅上。
这个动作,让不少老臣心头一跳。往日萧珩虽权倾朝野,但面上功夫做得极足,从不肯坐那把象征皇权的椅子,今日……
“昨日,孤在太庙祭灵。”
萧珩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孤问列祖列宗,为何忠良蒙冤,奸佞当道。”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文官班列,最终落在了前排的三名御史身上。
“列祖列宗不语,但孤心里有数。”
被萧珩目光锁定的三人,正是御史中丞李纲,以及两名以死谏闻名的言官。
李纲只觉背脊发凉,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列,手持笏板,颤声道:“王爷……臣等有罪,不知王爷所言何意?”
“不知?”萧珩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份早已泛黄的奏折,随手扔在李纲面前。
“崇宁三年,北疆大雪,赵破奴粮草不济,上书求援。是你,李纲,上书弹劾赵破奴‘拥兵自重,虚报军需,意图谋反’,致使朝廷扣押粮草三月,北疆冻死士卒三千。”
李纲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爷!臣……臣那是为了朝廷法度,当时确有传言……”
“传言?”萧珩打断他,又指向另外两人,“还有你们。崇宁五年,赵破奴大破蛮族先锋,是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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