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忠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了,邓夫人的脸色,何止是难看二字能形容的,那面皮青白交加,嘴角绷得死紧,手里的帕子快绞成了一条麻绳。
她心里翻江倒海,周忠亲自上门认亲,还备了官府文书,等于当众消了红绫的奴籍。往后谁再想拿“婢生子”的身份来作践夏妧,便是跟扬州周家过不去。
更可气的是,殷淮初那头不知犯了什么邪,好好的嫡女看不上,偏对夏妧上了心。
隔三差五差人送东西来,绫罗首饰流水似的往夏妧院里搬,明摆着是给她撑腰,生怕她在府里受了一星半点的委屈。
邓夫人把夏穗宁叫到房里,屏退了丫鬟,才长长叹了口气:“穗宁,你究竟是着了什么魔?好好的世子妃不做,偏要嫁给邓砚霆那个粗鄙武夫?”
邓砚霆确实是她的侄儿,可那是二房的,跟大房早出了五服。当年分家时二房跟老太爷闹得极不愉快,一气之下举家从了军,这些年虽挣了些军功回来,到底人丁凋零,传到这一代,统共就剩下邓砚霆一根独苗。
夏穗宁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同母亲解释。重生这等事,说出去只会被当成失心疯。
可她心里清楚,上辈子邓砚霆守了她一辈子,直到战死沙场都未曾娶妻。她欠他的,这一世无论如何都要还。
她与邓砚霆的婚约,原本不过是老太太一句戏言,谁都没当真。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竟然真的把她放在了心上。
邓夫人就这么一个女儿,哪有不疼的。她写了信送回娘家,那边回话说二房也点了头,不日便上门提亲。
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因着夏穗宁是姐姐,万没有妹妹先出嫁的道理,姐妹俩的亲事便定在了同一日。
这日,琳琅斋新到了一套凤冠,据说是南边来的老师傅花了整整三个月打制的,金丝累叠,珠翠环绕,华美得叫人移不开眼。
殷淮初在家养了半个月的伤,今日刚出来走动,陪几个世交好友喝茶闲逛,无意间听人提起这套凤冠,便动了心思,径直往琳琅斋来。
掌柜的将凤冠捧出来,殷淮初只一眼,便觉得心跳都漏了半拍,流光溢彩,精巧绝伦。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样的好东西,才配得上他的妧妧。
与此同时,夏穗宁正约了邓砚霆在琳琅斋不远处的茶楼见面。邓砚霆生得高大魁梧,常年在边关历练,身上带着武将特有的粗犷,可眉目却是端正英俊的。
一见到夏穗宁,他那张被风沙磨砺得黝黑的脸膛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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