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悄悄地红了。烛影摇红,帐幔低垂,窗外有夜莺啼了一两声,很快又静了下去。这一夜,安国公府的烛火亮到很晚才灭。
而另一边,夏穗宁坐在床沿上,喜帕早被她自己扯了下来,扔在一旁,她等了整整两个时辰。
邓砚霆一直在前头陪那些军中的同僚喝酒,一杯接一杯,像是存心不肯回来似的。
门开的时候,她猛地站起身。邓砚霆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喜服,领口扯松了些,露出麦色的脖颈。
他看着她,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还没歇息吗?今儿我成亲,我的部将很高兴,所以多喝了几杯。”
“歇?”夏穗宁冷笑了一声,“新郎官都不在,我怎么歇?”
她上前两步,盯着他的眼睛,“今日在路口,你凭什么让安国公府先走?明明是我的轿子先到的!”
邓砚霆的眉头皱了一下,垂着眼道:“安国公府地位高,众目睽睽之下,不让才是不合规矩。”
“规矩?”夏穗宁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你就只会讲规矩!那你怎么不想想我?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就这样把我的脸面踩在地上?”
邓砚霆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着她,眼底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失望,又像是疲惫,“穗宁,今日是我们大婚的日子。你非要为这件事跟我吵么?”
“你以为我想吵?”夏穗宁别过脸去,眼眶却红了。
她想起上辈子殷淮初对她百般冷淡的模样,想起自己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国公府里熬过的那些年。
她本以为换了邓砚霆,换了一个真心待她的人,一切都会不一样。可为什么,大婚之夜,她还是会觉得委屈?
邓砚霆没有再说话,他站在门边,影子被烛光拉得很长。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你若是觉得我做得不对,我向你赔礼便是。”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赌气,只有一种近乎平直的认真。
夏穗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背对着他,死死攥着袖口,不让自己哭出声。她心里乱得很,她不知道该怪殷淮初,怪邓砚霆,还是怪她自己。
邓砚霆已经躺下了,背朝着她,呼吸均匀,却不知是真睡还是假睡。她望着铜镜里自己花了的妆容,倒是还是劝自己忍耐下来,争一时之气有什么用,未来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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