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烛光下一坐就是一夜,偌大的安国公府里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
他以为这辈子也就那样了,直到现在,他握着夏妧微凉的手指,感受着她腕间轻轻跳动的脉搏,忽然觉得胸腔里那个空荡荡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长出来。
他有了一个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他上辈子求而不得的东西,这辈子竟来得这样猝不及防。
“好……好……”他声音有些哑,又咳了一声才找回调子,把夏妧的手拢在掌心里,珍而重之地握着,“你先别动,你刚刚不是说累了,我带你先去院子里歇歇。”
夏妧脸颊微微泛红,朝邓夫人那边歉然道:“娘,我有些乏了,想先跟淮初去歇一歇。”
她话音软软的,邓夫人再有什么心思,当着殷淮初的面也不敢表露,只僵笑着点了点头:“去吧去吧,身子要紧。”
殷淮初几乎是半扶半抱着夏妧出了正堂,一路穿过回廊,进了她从前住的那座小院。
院门矮窄,青砖地上长了些滑腻的青苔,正屋不过三间,窗户上的漆剥落了大半。
屋里虽打扫得还算干净,可床榻是张旧榆木的,被褥也薄,连窗纸都糊得东一块西一块。
殷淮初站在屋子中央,眉头越拧越紧。这哪里是闺阁小姐住的地方?便是安国公府最末等的客房,也比这里齐整得多。
他忍了忍,什么都没说,只脱了外袍和靴子,轻手轻脚地上了榻,把夏妧揽进怀里。
她像只倦了的小猫,温顺地靠在他胸口,发间淡淡的桂花油香气钻进他鼻子里,让他心头那块硬邦邦的东西又软了几分。
他低头在她发顶蹭了蹭,“夫人,从前你一直住这儿?”
夏妧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中衣的衣襟:“是啊,从前我这院里只有两个丫鬟和一个跑腿的小厮,紫苏和紫云本是贴身伺候我的……”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顿了顿才接上,“后来大姐姐落水,非说是紫云推的她,娘连问都没问一句,直接让人拖出去打了四十板子。紫云才十四岁,没挨住,当晚就没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远的事,可殷淮初能感觉到她靠在自己肩窝处的睫毛在微微颤动。他胸口猛地一紧,手臂不自觉地收拢了几分。
他从来不知道,后院里还有这样吃人的事。那些年他在前头斗鸡走狗、呼朋引伴,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过得像他一样恣意快活。
可夏妧就困在这方小小的、破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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