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连一个贴身丫鬟的命都护不住。
他贴着她耳畔,声音低沉却笃定,“以后不会了,往后有我在,谁也别想再动你一根头发。你这辈子,就跟着我好好过。”
夏妧在他怀里蹭了蹭,抬起眼来看他,眼圈还泛着浅浅的红,目光像浸了水的琉璃:“夫君,如今咱们有了孩子,我不想再听别人在背后嚼你的舌根了。你每日都去书院刻苦读书,凭你的本事,一定能挣个功名回来的,对不对?”
殷淮初被她这样一双眼睛望着,忽然觉得喉头发紧,像被人一把攥住了命门。
他每日去书院,读的是什么书?斗鸡走狗、听曲赌钱,隔三差五还跟人约着去城外跑马,正经功课翻不了几页。
连他娘都恨铁不成钢地骂过他不知上进,可夏妧却这样笃定地望着他,仿佛他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那目光太烫了,烫得他心口发虚。
他想起夏穗宁拿这事儿嘲笑夏妧时的嘴脸,当时夏妧红着眼眶没吭声,回去后却一个字都没跟他提。这份信任,他受之有愧。
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总不能当着她的面承认自己这些年都在荒唐度日。
殷淮初咽了口唾沫,挺了挺胸膛,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那是自然!你夫君我天资聪颖,不过是前些年没把心思放正罢了。如今有了你,又有了孩子,我定然好好用功,给你挣个诰命回来!”
夏妧笑了,眉眼弯弯的,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我就知道,我的夫君是最厉害的。”
殷淮初拍着她后背的手顿了顿,嘴角的笑慢慢僵住。他呆呆的望着帐顶,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前所未有的惶恐,万一没中呢?万一她日后知道了真相呢?他那点可笑的骄傲,还能在她面前撑多久?
罢了,他把下巴抵在夏妧的发顶,闭了闭眼,在心里狠狠对自己说从明日起,把那些狐朋狗友都断了,把书房里那些闲书统统锁起来,四书五经从头啃起。
他殷淮初活了二十年,头一回觉得,有人这样掏心掏肺地信着他,他怎么也不能让她把心错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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