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过不丢人。但人不能因为难过就不往前走。”
城门越来越近。
京城高大的城墙在晨雾中显得沉默而冷硬。沈昭宁回头看了一眼,隔着重重屋脊,已经看不见沈府。
她不知道父亲此时到了哪里,也不知道那桩军粮案究竟藏着什么。但她很清楚,从走出城门这一刻起,她再也不是侍郎府里有人替她挡风遮雨的姑娘。
官差开始给犯人编队。
负责这一队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赵,名启。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到颧骨的浅疤,看起来凶,却没有故意刁难人。他检查完名册,只说了几条规矩。
“每日天亮上路,天黑扎营。擅自离队者按逃犯处置。沿途不得私入民宅,不得聚众滋事。谁走不动,能等便等一刻,实在跟不上,官府没有轿子抬你们。”
最后一句让不少人脸色发白。
有人低声问:“老人也不管吗?”
赵启看过去:“我带的是流犯,不是游春的贵客。你们要去黑水三千余里,真想活着到,就从现在开始把自己当普通人。”
沈昭宁对这句话很认同。
中午,队伍在官道旁短暂休息。每人分到一个拳头大的杂粮饼,水只有小半碗。
沈玉珠看着手里黑黄的饼,眼泪一下掉下来:“这怎么吃?”
周氏也一脸嫌弃:“里面还有麸皮。”
旁边官差听见,冷笑一声:“不吃就还回来。”
周氏立刻闭嘴。
沈昭宁咬了一口。
饼很硬,粗粝得刮嗓子,也没有多少盐味。她却一点点嚼碎,咽下去,然后将自己那小半碗水分了两口给老夫人。
老夫人不肯:“你自己喝。”
“我现在不缺。”
“路还长。”
“所以祖母更不能第一天就撑坏身子。”
老夫人看了她片刻,接过水喝了一小口,剩下的又推回来。
沈昭宁没有再让。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每一口水都不能凭情绪分配。
午后的日头越来越毒。
沈家人的队伍也从最初的整齐渐渐拉长。有人还不习惯官差催赶,一听鞭梢响便慌着加快脚步,结果没走几里就喘得厉害。沈昭宁便让身边几人尽量保持均匀速度,能小步就别大跨,能少说话就别耗气力。
她自己也不好受。原主的身体从没经历过这样的长途跋涉,脚底像贴着一层火,肩上包袱越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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