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院从来不是住主子的地方。
从前这里堆着沈府不用的家具与旧账册,屋子低矮,院墙斑驳。如今沈家老少四十多人全被赶进来,连一张完整的椅子都显得不够用。
沈老夫人年近六十,坐在婆子临时铺好的褥子上,脸色灰败。她年轻时也经历过家族起落,可从来没想过自己到了这个年纪,会亲眼看着沈家的匾额被摘下来。
“砚之呢?”老夫人已经问了三遍。
没人敢答。
林氏坐在她身边,只说:“母亲,老爷只是被带去问话,圣旨还没正式下来。”
这话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
若只是问话,不会连夜抄家。
沈昭宁没有跟着众人一起猜父亲会被判什么罪。她把青禾叫到角落,又将能找到的衣物全摊开。官兵允许每人留一套换洗衣物,却没说这衣物必须是完整的一套。她让青禾拆了两件厚实的旧夹袄,把里面的棉絮尽量保留下来,又把一条宽腰带拆开,在夹层里重新缝了几道小口袋。
林氏看见,诧异地问:“宁儿,你在做什么?”
“准备路上用的东西。”
“圣旨还没下来。”
“正因为没下来,更要现在准备。”沈昭宁头也没抬,“若只是罚俸罢官,这些东西用不上最好。若要流放,等圣旨下来再找,什么都晚了。”
林氏怔了片刻,竟没有阻止。
二房那边却乱成一团。
周氏昨夜偷偷藏下的两支金簪没能保住。禁军搜身时从沈玉珠鞋底翻出来,不仅簪子被没收,母女俩还各挨了两板子。沈玉珠趴在褥子上哭得喘不过气,周氏一边心疼女儿,一边低声咒骂查抄的人心狠。
“几两银子都不给留,这是要把人逼死吗?”
三婶杜氏听不下去:“二嫂少说两句吧。昨晚已经有人因为藏东西挨了鞭子,你还叫玉珠往鞋里塞金簪。若那校尉真按抗旨来办,可不只是两个板子。”
周氏立刻反唇相讥:“你倒是清高。真被发配出去,我看你拿什么养孩子。”
“真到那一步,金簪能当饭吃?”
“不能当饭吃也能换饭!”
争执声越来越大。
沈老夫人用拐杖重重敲了敲地面:“都闭嘴。”
院里这才安静下来。
老夫人看向沈昭宁:“宁丫头,你方才让丫鬟准备了什么?”
沈昭宁没有隐瞒:“盐、针线、火石,若有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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