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氏被看穿心思,面上有些挂不住:“我又没说要乱花。”
“我也不是说二婶。”沈昭宁笑了笑,“规矩提前说清,省得以后为了几文钱伤感情。”
老夫人点头,让秦嬷嬷专门管一份小账。
这一件事看似琐碎,却让沈家人第一次对那十三两银子有了共同认识——那不是谁房里的私房,而是全家走到黑水之前的救命钱。
沈昭宁立刻把界限说清:“我不是大夫。外伤清洗和喝水这些我懂一些,真生病必须找大夫。”
她不想因为一次碰巧帮上忙,就让所有人把她当医者。
错误的自信在这种环境里会死人。
她也因此越发谨慎。
第二个来找她看病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说自己头晕、胸闷。沈昭宁没有乱开方,只问她这一日吃了多少、喝了多少。得知妇人为了省粮只吃了半个饼,又一路出汗后,她先让人补水休息,再去找镇上的大夫。最后大夫说只是虚脱,并无大碍。
这让几个围观的人反而更信她。
因为她没有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真正可靠的人,不是每一件事都说“我会”,而是知道什么时候应该退一步找更专业的人。
赵启倒是因为这件事,对她又高看了一眼。
临走前,他把沈昭宁叫到一旁:“你以后若发现队里有两三个人同时拉肚子、发热,先告诉我。别等闹大。”
“好。”
“还有,”赵启犹豫了一下,“你那盐糖水的法子虽然简单,确实有点用。我让人多买了两斤盐。以后遇到实在脱水的,公中出。”
沈昭宁有些意外。
押送官差和犯人天然站在两边,但赵启显然不是只知道挥鞭子的那类人。他明白犯人死太多自己也要担责,更明白一些小投入能省下后面的大麻烦。
这种务实的人,反而容易合作。
队伍离开镇子前,他特意让人多买了一些粗盐和姜片。虽然是公用物资,却也意味着他开始接受沈昭宁那套“预防比病了再救更省事”的做法。
晚上休息时,陈伯山坐在她旁边剥一把野豆。
“沈姑娘,你会看水,会看地,还懂点病。到了黑水,饿不死。”
沈昭宁笑道:“我只懂一点皮毛。真遇上要命的病,一样没办法。”
“人这一辈子,哪有人什么都懂。”老人慢悠悠道,“能知道自己不懂什么,已经比很多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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