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众人沿路收集芦花、干燥柔软的茅草、废旧麻布。经过村镇时,再问有没有便宜的旧衣旧被。新的买不起,破的却便宜得多。
林氏从前最擅长针线,这时候终于真正派上用场。
她把买来的旧棉衣全部拆开,将还能用的棉絮重新摊匀,外层破布洗净晒干,再拼成小孩子能穿的夹袄。杜氏带着几名姑娘一起做,手快的一晚上能补两件。
周氏起初嫌旧衣不干净,后来夜里被冻醒两次,也不嫌了,主动拆了自己一件相对厚实的外衫给老夫人添层。
“我不是为了讨好谁。”她嘴硬道,“娘若病了,最后还不是大家受累。”
老夫人看她一眼,没有拆穿,只说:“知道顾家就好。”
沈昭宁听着,忽然觉得流放也并非只把一个家的坏处放大。
有些从前被富贵遮住的能力和责任,也被逼了出来。
二房会计较,却不是完全没有亲情;林氏看似柔弱,真需要她管事时,也能把针线和物资分配得井井有条;沈明珩过去只会读书骑马,如今草鞋编得比不少姑娘还结实。
他们都在变。
第一场霜出现在离凉州州府还有十日路程的时候。
清晨醒来,草叶上一片白。
孩子们第一次看见这样厚的霜,还有人觉得新鲜。不到一刻钟,队伍末尾却传来哭声。
一名五十多岁的男犯没有醒过来。
他昨晚一直咳嗽,大家只以为是受了寒。早晨妻子推他时,身体已经僵硬。
赵启过去摸了摸脉,只摇头。
“昨夜冻死的,或者病死的。埋了吧。”
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不是无情。
是见得太多。
官差在路边挖了一个浅坑。死者妻子哭得几次昏过去,却也只能看着丈夫被一床破席裹住埋下。没有棺材,没有纸钱,甚至不能多停半日。
队伍重新上路时,没有人再觉得霜好看。
林氏一路脸色发白。
晚上,她终于低声问沈昭宁:“宁儿,我们真能都活到黑水吗?”
沈昭宁正在缝一件羊皮背心。
针穿过厚皮很费力,她手指已经被扎出几个小口。
“不能保证一个不少。”
林氏没想到她会这样答。
“但我们能把能做的都做了。”沈昭宁抬头,“衣不够就补,水不干净就烧,脚坏了就换草鞋。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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