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却拿着一块东西跑来。
“昭宁,你看看这个。”
她手里是一枚脏兮兮的铜牌。
只有半个巴掌大。
上面刻着一个字。
河。
沈昭宁的脚步,瞬间停住。
回家的路上,沈昭宁又向韩铮问了一件事。
“劳营里的男犯,每日工钱都一样?”
“看活。采石最重,一日给得多些;修沟、搬木少一点。你爹年纪不小,前阵子又伤了脚,才从石场调回来。”
“伤得重吗?”
“扭了筋,不算大事。军医看过。”
沈昭宁这才稍稍放心。她又问父亲是否能接家里送的衣物和粮食。韩铮说衣物可以,粮食不必。劳营按日发口粮,家属若送太多反而容易被旁人盯上。真想帮,不如送鞋袜和一床厚被。
这话提醒了林氏。回到院里,她连饭都顾不上吃,便翻出刚换下来的旧羊皮和两块厚布,准备给丈夫缝一双护膝。周氏难得没说酸话,主动把自己拆军衣剩下的一小团棉絮拿出来。
“大哥以前待二房不差。”她低声道,“这个塞进去,腿能暖一点。”
林氏看了她一眼,眼眶又红,却只说了声“多谢”。
沈昭宁没有参与针线,她坐在灶房门口,把父亲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重新过了一遍。
不要查。
河字牌。
沈家穷了反而安全。
这说明对方真正忌惮的,很可能不是沈砚之这个人,而是他手里曾经掌握过的某样东西。账册?证人?还是军粮运输的某段凭据?如果那些东西已经被彻底毁掉,对方没必要继续顾忌沈家。父亲让她“离远些”,恰恰意味着那条线还活着。
她没有把这些推断告诉母亲。
林氏好不容易见到丈夫活着,现在最需要的是希望,不是新的恐惧。
沈昭宁合上旧册。她不会现在去碰那条线。至少在沈家连半个月口粮都凑不稳的时候,查案只是拿一家人的命去赌。可她也不会真的忘。
种田与查案并不冲突。
先让自己有粮、有钱、有人。等站稳了,很多今天不能问的问题,自然会有资格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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