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出水不代表立刻能喝。
这是沈昭宁当天最先压住众人兴奋的一句话。
井底刚挖开,水混着泥沙,浑得发黄。马井匠让人继续清底,把细沙和碎土一桶一桶吊出来,又用旧木板在井壁内层打撑。直到下午,水色才渐渐变清。
沈明珩守在井边,恨不得亲手舀一口尝。
沈昭宁没让。
“先抽两遍。”
“这么清还不能喝?”
“新井都有浮泥。何况以后井口还要砌高,周围做排水坡,不能让洗衣、牲口的脏水倒灌进去。”
沈明珩听得头大:“姐,一口井怎么这么多事?”
“因为你以后要靠它活。”
这句话把少年说安静了。
井工三日已经结束,但马井匠看在这户人给饭给汤都不小气的份上,主动多留了半日,教他们怎样维护井壁,还告诉沈明珩冬天井口要盖,井绳要经常查,不然冻硬断在半道很麻烦。
临走前,他蹲在地上抽了两口旱烟,忽然问沈昭宁:“你真打算改这片白地?”
“真。”
“那你光有井不够。”
“我知道。”
老马用烟杆指了指地面:“这里盐不是最重的,但也够呛。每年春天返白最厉害。你要真想种,最好先挖排水沟,把地里冲出来的盐水有地方放。否则灌得越多,盐还可能越往上翻。”
沈昭宁眼睛微亮。
“马师傅以前见过人改盐地?”
“当井匠哪没跑过。”老马道,“东边兴州有人改过。先开沟,再灌水压盐,种两年苜蓿。就是费水费人。黑水这地方,谁舍得拿井水冲地?能喝都不错。”
这话正好点到根上。
黑水不是没人知道盐碱地能改。
而是成本太高。
一个普通农户一年连口粮都紧,哪有余力花两三年养一块可能最终还种不好的地。更不要说挖井、修渠、攒肥,每一样都需要钱和人。
沈昭宁不同。
她有山河图,可以把失败风险降到最低;沈家又有四十七口人,虽然大半是妇孺,却也意味着劳力可以组织。最重要的是,这三十亩地不是他们拿全部家底买来的。失败会很惨,却不至于一开始就背上一笔买地债。
她能试。
老马走后,陈伯山与沈昭宁沿着地边重新画沟。
“先不动三十亩。”陈伯道,“一下全改,咱们人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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