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叫收成。
甚至严格说只是间苗副产物。
可从这一天起,西坡七号第一次有东西真正进了沈家的锅。
第二日,孙军户带着妻子来地里。他家两亩白地也想照着改,手里没有多余钱打井,却靠近旧渠。沈昭宁看过后,给的方案与自己完全不同:不大量洗地,只先挖浅沟、增肥,明春种耐盐豆。
孙妻子疑惑:“为什么不跟你家一样?”
“你家水不够。”
“那不是改得慢?”
“慢总比水先用完强。”
这也让围观军户第一次明白,所谓改盐地并不是一套固定步骤。有人还想照抄沈家五亩的做法,被她当场拦住。
“地不一样,水不一样,别拿一家法子硬套。”
她宁愿推广得慢,也不愿有人模仿失败后得出一句“沈家的法子是骗人的”。
出苗后的第六日,沈昭宁第一次称了样。她随机挖了十株最强苗,连根带土看根系。主根已经扎下两三寸,细根比预想多。山河图给出的结论也偏好。她没有因此追肥,只把结果记下。幼苗期最怕人一高兴就“多做一点”,浇多、肥多,都可能把刚站稳的苗重新折腾坏。
最让她意外的是老夫人。老人第二日让青禾把一只旧木箱搬到地头,里面装的不是衣物,而是她一路舍不得丢的几本家谱和佛经。她把木箱腾空,改成装种子和记录册。
“纸怕潮,放屋里孩子多。”老夫人道,“这个箱子樟木的,防虫。以后你地里的东西都放这。”
沈昭宁摸着磨旧的箱角,心里忽然发软。沈家连传了几代的体面正在一点点被重新定义。过去装首饰、经卷的箱子,如今装种子。可谁又能说后者不比前者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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