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霜比陈伯山预想的还重。
清晨出门时,院里水缸边缘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屋瓦发白,城外荒草像蒙了盐粉。几户没来得及收的晚菜叶子一夜软倒,太阳一出来便泛黑。
沈明珩连早饭都没吃,先往西坡跑。
沈昭宁也跟去。
草帘表面全是霜。
她没有急着掀。
陈伯山随后赶来,蹲下摸了摸:“等太阳高一点再开。现在突然见光,嫩叶反而容易伤。”
几人一直等到日头升起。
第一片草帘掀开时,沈明珩屏住呼吸。
下面的小苗有些蔫。
却仍是绿的。
第二片。
第三片。
大部分活着。
没有覆盖的边缘区域损失明显,叶片发暗,一些苗已经贴地。两边一对比,连周氏都看得出来。
“盖草真有用。”
山河图的提示更清楚。
【早霜事件结束】
【覆盖区幼苗损伤率 百分之九】
【未覆盖区幼苗损伤率 百分之三十八】
【总体损失 可控】
【因提前防护减少作物损失】
【山河值 增加一点】
沈昭宁把两个数字记进册子。
这不仅是一次救苗。
以后黑水若有人秋种,什么时候准备草、盖多厚、早上什么时候揭,都可以参考。
陈伯山看她记录,忍不住道:“你什么都记。”
“人的记性会骗自己。”
“怎么骗?”
“今年觉得这场霜很重,明年可能记成‘也就一般’。今年觉得盖草救了大半,过两年又有人说‘其实不盖也行’。写下来至少知道当时发生什么。”
老人点点头。
“你这法子好。庄稼人很多时候就是吃记不准的亏。”
霜后的第三天,出太阳。
芜菁苗缓过来。
因为早期损失不算大,地里第一次真正显出整齐绿行。
这一次不只是沈家人来瞧。
连罗军需都抽空骑驴过来看了眼。
他站在地头,背着手,一脸稀奇。
“真种出来了。”
“只是苗。”沈昭宁道。
“苗也是东西。”老头啧一声,“这地前两年分给三个流犯,都没撑过一季。一个说种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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