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者。
他握着顾明远的手,用力晃了晃,嘴角的笑容堆叠起深刻的皱纹:“明远啊,实至名归。这十年,你不容易。”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顾明远心口最软的地方。
不容易。
这三个字里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资金的困窘、创作的瓶颈、同行的攻讦,还有那些在深夜里啃噬心脏的怀疑。他回握了一下,点了点头,声音平稳:“谢谢您。是时代给了我机会。”
他接过奖杯。
奖杯是水晶材质的,造型抽象,像一卷被风吹起的胶片,又像一道凝固的波浪。
很重。
他把它放在演讲台的托盘上,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熟练得像是身体本能的一部分。他抬起头,目光扫视全场。
第一排的正中央,坐着沈婉清。
她今天穿了一袭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衬得皮肤愈发白皙,近乎透明。
她刚刚结束一场钢琴独奏会,从另一个舞台匆匆赶来。
即使在这样喧闹的场合,她依然保持着一种近乎孤傲的安静。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戴着一双纯白的手套,纤尘不染。
那是演奏家的手,修长、优雅,指尖透着淡淡的粉色。
此刻,她正随着众人鼓掌。
掌声不疾不徐,恰到好处,既没有显得冷淡,也没有过分热情。她的脸上挂着一抹标准的、属于艺术家的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是用圆规量过一样精准。
顾明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仅仅半秒。然后他移开了视线。
他没有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任何东西。
没有骄傲,没有分享喜悦的渴望,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那双他曾在无数个黄昏凝视过的眸子,此刻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映不出他的影子。
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礼貌地错开,像两列相向而行的列车,呼啸而过,却没有交集。他们坐在一起,却隔着一整个太平洋。
“尊敬的各位来宾,朋友们……”
顾明远开口了。他的声音经过麦克风的处理,变得低沉而有磁性,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穿透力。
他开始致辞。这是一篇他修改了七遍的讲稿,每一个排比句,每一个典故,每一个停顿,都精心设计过。
“……有人说,纪录片是历史的草稿,是时代的良心。我不敢当。我只是一个记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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