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裂缝,还是任由它扩大,直至将自己吞噬。
他抬起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根。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气息。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他走出听雨轩,重新站在胡同里的阳光下。冬日的阳光依旧稀薄,但他却觉得浑身燥热。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朱红的木门。
门已经关上了,只留下两尊沉默的石鼓。门楣上,一片枯叶被风吹落,打着旋,飘进了院墙内。
顾明远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试图冷却脸上的热度。他迈开脚步,向着胡同口走去。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跳的回声里。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他只知道,那个曾经坚固无比的、名为“顾明远”的世界,从今天起,再也不会平静了。
他走到车前,老周已经睡醒,正下车活动筋骨。
“顾导,结束了?”老周问。
“嗯。”顾明远拉开车门,坐进后座。他没有立刻让老周开车,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一会儿是苏眠锁骨上的那个句号,一会儿是她左手手腕的颤抖,一会儿是那旋转的茶汤,一会儿是那句在耳边挥之不去的低语。
“下次见面,我希望您能不带‘顾导’这个壳子来。”
他睁开眼,看着车顶棚的绒布。
壳子。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张脸,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已经戴过太多面具了。儿子的面具,丈夫的面具,导演的面具,大师的面具。现在,连最后一层名为“顾导”的壳子,也要被人剥下来了吗?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但在这恐惧的深处,竟然滋生出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
“走吧。”他轻声说。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午后的车流。
后视镜里,那家叫“听雨轩”的院子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一个转弯之后。
但顾明远知道,有些东西,已经留下了。
比如那个句号。
比如那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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