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像凝固的水泥,沉重,压抑,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顾明远能听到墙上那座古董挂钟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他的神经。他看着沈婉清,她微微仰着头,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神情漠然,仿佛他并不存在。
这种沉默,比任何争吵都更具杀伤力。它否定了交流的可能性,也否定了顾明远作为丈夫的存在价值。
过了很久,久到顾明远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被这寂静撑破的时候,沈婉清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激起了千层浪。
“你最近好像很忙。”
顾明远的手指猛地收紧,捏皱了报纸。“还好。”他说。这两个字像两块石头,堵在喉咙口。
“那就好。”沈婉清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了他的“忙”,也确认了他们之间这层薄如蝉翼却又坚不可摧的隔膜。
说完,她站起身,掸了掸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厨房走去。“我去倒杯水。”
她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健,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顾明远僵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厨房的转角。他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右手食指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而在食指的指腹和指甲缝隙里,还残留着一种特殊的触感——那是深蓝色笔记本封皮上,那冰凉、细腻,如同蛇皮一般的皮革质感。
刚才那一刻,他几乎以为她会直接走过来,将那个笔记本甩在他脸上。
然而她没有。
她只是倒水去了。
这种冷静,比暴怒更令人胆寒。
厨房里传来了水流的声音。
顾明远猛地惊醒。
他想起了一个细节。
沈婉清刚才倒水时,右手食指的指尖,似乎有一小块不自然的深色印记。那不是墨水,也不是污渍,而是一种……像是刚被油墨沾染过的痕迹。她今天没有演出,不需要化妆,更不需要用到深色的眼线笔或眉笔。什么情况下,一个钢琴家会在工作日的下午,指尖沾上新鲜的墨渍?
印刷店。
复印店。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他的脑海。
他想起昨天晚上,她出门时说去买乐谱。乐谱需要复印吗?还是说,她买的是别的什么东西?
顾明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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