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摄影师的展,只去过一次,印象里是满地的机油渍和发霉的木头味道。
谁放的?
赵鹏程?不可能。赵鹏程的风格是阳谋,是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用合同和笑容逼人就范。他从不屑于玩这种半夜送钥匙、装神弄鬼的把戏。
苏眠?也不可能。苏眠如果要见他,会直接发微信,会站在他面前,用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他,而不是用这种隐晦的方式。
沈婉清?更不可能。她连话都懒得和他说,怎么会约他在那种地方见面?
那会是谁?
一个“不想看他毁掉的人”。
这个称谓,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旁观者视角。仿佛他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而这个人,伸出了手,却又不肯露面。
顾明远握着那把钥匙,感觉它在掌心里慢慢变得温热。那点微弱的体温,像是某种活着的证据,证明这一切并非幻觉。
他退回屋内,关上门,将后背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周六晚十点。
还有三天。
这三天,他将如何度过?是签了赵鹏程的合同,将自己卖身求荣?还是直面沈婉清的“暴风雨”,在破碎的婚姻里溺亡?又或者,去那个老仓库,赴一场未知的约会,见一个不敢露面的人?
他走到书桌前,将钥匙和便签放在桌面上。
月光终于从云层里挣脱出来,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照进来,正好落在那把钥匙上。
钥匙的金属表面反射出一星冷冽的光,像一只睁开的、窥探的眼睛。
顾明远盯着那点光,忽然想起王维的诗:“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此刻的他,不正是在一座空山里吗?
这座四合院,空得只剩下回声。
他的心,空得只剩下恐惧。
而那个“人语”,或许就藏在这把钥匙里,藏在那个B3-17的房间里,等着他去聆听。
接下来的三天,是炼狱。
顾明远没有出门。他关掉了手机,拔掉了座机线,像一只鸵鸟,将头埋进沙子里。沈婉清依旧早出晚归,两人像两个平行时空的幽灵,偶尔在楼梯或客厅相遇,也只是冷漠地错身而过。有一次,她在琴房里弹了一整夜的《月光》第三乐章,那暴风雨般的音符像锤子一样,一下下砸在顾明远的神经上。他没有去敲门,只是在书房的地板上蜷缩成一团,直到天亮。
他试图工作,打开电脑,看着那些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