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的喧嚣隔绝在外。密闭的空间里,只有机械上升的轻微失重感。顾明远盯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楼层数字,感觉自己不是在上升,而是在下沉,沉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叮”的一声,三十八楼到了。
电梯门一开,赵鹏程助理那张永远带着职业化微笑的脸便映入眼帘。
“顾老师,您来了。赵总正在开会,请您稍等片刻。”助理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引着他走进那间宽敞得有些过分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有人。巨大的落地窗前,是整座城市的俯瞰图。云海在脚下翻涌,车流像蚂蚁一样缓慢移动。顾明远走到窗前,看着脚下这片芸芸众生,忽然感到一种巨大的虚无。他曾以为自己是这片风景的主宰,现在才明白,自己不过是这风景里,一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鸟。
他的目光收回,落在办公桌上。
桌上很整洁,除了几份文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最显眼的是一个相框。
相框是银质的,款式复古。顾明远走过去,拿起了它。
照片是十年前拍的。
那时候的他和赵鹏程,都还很年轻。赵鹏程没现在这么胖,脸上的笑容也更真诚,而不是现在这种带着油滑的假笑。顾明远自己也完全不同,头发浓密,眼神清亮,站在赵鹏程身边,嘴角挂着一种近乎倔强的自信。那是《大河》刚获奖不久,两人把酒言欢,畅谈理想的夜晚。
照片里,两人勾肩搭背,笑得毫无防备。
那是多么遥远的时光啊。
那时候的顾明远,以为自己可以凭借才华,在这条浑浊的河里,开辟出一条清流。那时候的赵鹏程,也还只是个有点小钱、对文化充满敬畏的“投资人”。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第一次为了投资删改镜头?是第一次在酒桌上赔笑?还是第一次接受了赵鹏程所谓的“良性引导”?
顾明远看着照片里那个年轻的自己,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他猛地翻转手腕,将相框重重地扣在桌面上。
“啪”的一声轻响。
那个笑得毫无防备的顾明远,被扣在了黑暗里。
就像他现在的命运一样。
他在椅子上坐下,等待。
这十五分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沉闷,缓慢,像是在为某个庄重的仪式倒计时。他看着墙上的《麦田里的乌鸦》,看着新挂上的《格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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