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送。粥是冷的,一股霉味。
上午的拍摄,按计划进行。
王胖子像个忙碌的导演,指挥着灯光,调度着机位。“老穆,笑一笑,自然点!对,就是这样,看着银饰,眼神要有光,要体现出对传统文化的热爱!”
穆老久坐在小炉子旁,手里拿着一把小锤子。他按照要求,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渍熏黄的牙齿。那笑容,僵硬,空洞,像一张画在脸上的面具。他的眼睛,却始终望着地面,或者远处的雾气,没有任何焦距。
顾明远举着机器,透过取景框,看着这个被摆布的“典型”。他感到一阵反胃。
趁着王胖子去调整反光板的间隙,顾明远放下了主摄影机。他走到一旁,假装检查设备,实则掏出了那部备用机。他熟练地解锁,打开录像功能,将镜头悄悄对准了穆老久。
镜头里,穆老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恢复了那种麻木的神情,继续一下一下地敲打着银片。那“叮叮当当”的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清脆,也格外孤独。
顾明远的心跳得有些快。这是一种偷窃的快感,也是一种对自我良知的微弱抚慰。他在窃取那些被要求“忽略”的真实,他在为自己的镜头保留一点最后的、带血的尊严。
他拍了很多。
拍穆老久皲裂的脚后跟,拍他指甲缝里黑色的银垢,拍他不经意间抬头望向山雾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迷茫与厌倦。
他甚至在午饭间隙,偷偷拍下了穆老久就着咸菜喝劣质白酒的画面。老人喝酒的样子很凶,像是要在那辛辣的液体里,淹死所有的沉默。
“顾导,拍得怎么样了?”王胖子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顾明远心头一凛,迅速将备用机塞进口袋,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破绽。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还行,光线不太好,得多补点光。”
王胖子没怀疑,他拍了拍顾明远的肩膀,笑着说:“老顾啊,别太较真。咱们拍的是宣传片,又不是什么批判现实主义。差不多就行了,赵总那边等着看样片呢。”
顾明远“嗯”了一声,目光却下意识地扫过王胖子的手。他注意到,王胖子今天换了一副新手套,黑色的皮手套,和他那臃肿的身材很不协调。
为什么在贵州湿冷的秋天,要戴一副皮手套?
顾明远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但很快就被自己否定了。也许是王胖子怕冷吧。他没再多想,转身去收拾器材。
接下来的几天,顾明远开始了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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