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春望》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如今这烽火,是他自己点燃的情欲;这抵万金的家书,却成了苏眠寄给赵鹏程的投名状。顾明远站在废纸篓前,捏着那张照片,才明白在真正的局中人眼里,他连“家书”都算不上,只是一张亟待销毁的“呈堂证供”。
清晨六点,天光未亮。
顾明远躺在客房冰冷的真丝被子里,睁着眼,直到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红灯闪烁出第七次微光。他几乎没有合眼,沈婉清那句“你不能再见那个女人”像一把钝刀,在脑子里来回拉锯。空气里有沈婉清惯用的薰衣草助眠喷雾的味道,甜腻得令人作呕,仿佛在刻意掩盖昨夜那场交易的腐朽气息。
他悄悄起身,没敢惊动主卧。地板冰凉,脚底踩在实木地板上,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他摸到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光照亮了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苏眠。
这个名字在通讯录里躺着,像一枚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他按下拨号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屏住呼吸。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不带一丝感情,像沈婉清昨夜签完字后那句“你还没这个资格”。
他不死心,挂断,再拨。
依然是关机。
微信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几个月前,那个暴雨的夜晚,她发来的“我想你了”。他当时没回。现在,那个气泡孤零零地悬在那里,成了一个荒诞的笑话。他试着发了一条:“我在北京。我们见一面。”
消息前面立刻跳出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拉黑了。
顾明远颓然坐在床沿,手机滑落在地毯上。她不仅关机,还彻底切断了所有电子联络的通道。这不是暂时的回避,是决绝的物理隔离。沈婉清的禁令在此刻显得如此多余,因为苏眠已经先行一步,将自己从这个世界中抹去了。
但他必须见到她。
不是为了反驳,不是为了求和,甚至不是为了那本书。只是一种本能,像溺水的人需要空气。他需要确认她还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而不是像沈婉清希望的那样,彻底从他的世界里蒸发。
趁着沈婉清还未起床,他换好衣服,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清晨的别墅区寂静得像一座墓园,只有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他开车驶出小区,没有回家,而是直奔苏眠曾经住过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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