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镜头语言、关于人文关怀的获奖感言,那时的掌声是真诚的,眼神是清澈的。而现在,这满场的掌声,不过是金钱买来的伴奏,这满眼的灯光,不过是遮羞的帷幕。
他强撑着念完剩下的稿子,脸上维持着僵硬的微笑,嘴角抽搐。下台的那一刻,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后台的洗手间。
“哇——”
他趴在马桶边上,剧烈地呕吐起来。胃里空空如也,吐出来的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地泼在自己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让他感到陌生。
大红色的唐装,衬得他的脸色像纸一样苍白。头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头上。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厌倦和自我厌恶。那张脸,不再有知识分子的清高,不再有艺术家的棱角,只剩下一个被生活揉捏变形的面团,一张被强行戴上小丑面具的脸。
他伸出手,颤抖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镜子右下角,有人用手指蘸着水,写下了一行字。
字迹已经快干了,边缘有些模糊,但在白色瓷砖的映衬下,依然清晰可辨。
“你还能认出自己吗?”
那行字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对着他心脏的高度。
顾明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谁写的?
是刚才在洗手间里的人?还是……苏眠?
不,不可能。苏眠已经消失了。
但那字迹,那位置,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掐住了他的心脏。
他凑近去看,那字迹的边缘已经开始卷曲,随着水分的蒸发,正在一点点消失。就像他正在消逝的自我,正在模糊的记忆,正在崩塌的信仰。
他伸出手指,想要触摸那行字,想要留住这最后的诘问。但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潮湿和冰凉。
字迹彻底消失了。
镜子里,只剩下他苍白的脸,和那件刺眼的红色唐装。
他还能认出自己吗?
顾明远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发出了一声低哑的、类似于呜咽的笑声。笑声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他认不出了。
那个拍《大河》的顾明远,那个在电影节上意气风发的顾明远,那个曾经以为能用镜头改变世界的顾明远,已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