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远没有接。他看着那本书的封面,那个苏眠笑得灿烂的封面,此刻看起来无比刺眼,像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
沈婉清见他不接,手腕动了动,书依然悬在那里,纹丝不动。
“你不接?”她淡淡地问,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还是不敢接?”
顾明远终于伸出双手,接过了那本书。
书很沉。不仅仅是纸张的重量,更是一种道义的重量,一种被宣判的重量。
封面上那光滑的覆膜,触手冰凉,像一块墓碑的表面。
“谢谢。”他低声说,嗓子干涩得厉害,像吞了一把沙砾。
沈婉清没有回应这句客套。她收回手,目光越过顾明远的肩膀,扫了一眼屋内漆黑的书房,那道从门缝透出的微光似乎刺痛了她的眼睛。然后,她的视线重新落回他脸上。
“顾明远,”她叫了他的全名,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叫他“明远”,或者连名带姓地加上厌恶的语气,“这本书里写了很多你的事。”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嘲讽,像是在品鉴一件赝品。
“但没有写我。一个字都没有。”
顾明远猛地抬头,撞进她的视线里。那双曾经盛满爱意和温婉的眼睛,如今只剩下荒芜的平静,像冬日结冰的湖面。
“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婉清问,不是疑问,而是陈述的前奏。
顾明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
沈婉清替他回答了。
“因为她根本不了解你。”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钉子,精准地钉入顾明远的心脏,“她了解的,只是一个她幻想出来的你。一个可以用来衬托她自己深情、脆弱、或者伟大的工具。而我——”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洞彻一切的冰冷。
“我了解的是真实的你。真实的你,比她写的更烂。”
更烂。
比书中那个虚伪懦弱的“陆远”,更烂。
这不是贬低,这是判决。是终审判决,剥夺上诉权利。
沈婉清说完,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高跟鞋敲击在楼梯上的声音,清脆,规律,像一首冷酷的送葬曲,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嗒,嗒,嗒,每一步都踩在顾明远的神经上。
顾明远站在门口,手里捧着那本沉甸甸的书,听着那声音渐行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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