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直到消失在楼梯的转角。
楼道里的感应灯,在他开门时亮起,此刻随着沈婉清的离去,开始闪烁。
亮。
灭。
亮。
灭。
反复几次,像一只疲惫的眼睛,在最后一次无力地眨动后,彻底熄灭。
黑暗重新笼罩了楼道。
也笼罩了顾明远。
他站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身后是书房里窗帘缝隙漏出的那一线微光,身前是彻底漆黑的楼道。
手中那本书,沉得像一块墓碑,压得他臂弯发酸。
沈婉清的话,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真实的你,比她写的更烂。”
是的。
苏眠写的是表象,是心理,是那个在特定情境下的他,是经过艺术加工后的产物。
而沈婉清,作为陪伴他走过十几年岁月的妻子,看到的是他在生活琐碎中的冷漠,在利益冲突时的算计,在家庭责任前的缺席,在人性弱点面前的屈服。
她看到了那个连苏眠都不知道的、更不堪的顾明远。
他抱着书,退回屋内,关上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他缓缓滑坐在地上。
打开台灯。
光线照亮了手中的《倦鸟知返》。
他翻开封面的那一刻,一股不同于黄河边清样那种刺鼻廉价味的油墨香气扑面而来,这是一种工业化的、精致的、甚至带着诱惑气息的香气,掩盖了纸张本身的味道。
他随手翻开。
第137页,被折了一个角。
像是有人特意标记过,那个折角的边缘锋利得像刀刃。
顾明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翻到那一页。
一行文字被用黄色的荧光笔重重地标了出来,像一道醒目的伤疤,横亘在洁白的纸页上。
“他从来不敢在女人面前脱掉衣服——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他怕她们看到他胸口那道疤。那道疤不是外伤。是他自己长出来的。”
顾明远盯着那行字,呼吸停滞。
他低下头,颤抖着手指,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扯开衣襟,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皮肤光洁,肌肉因为缺乏锻炼而松弛,除了岁月的痕迹和几根稀疏的胸毛,什么都没有。
没有疤。
一道都没有。
可为什么,他感到那里正传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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