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手机的扬声器传出来,在这个嘈杂的城市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震撼。
镜头拉近,聚焦在河滩上。
一个穿着牛仔裤、白色运动鞋的女孩背影出现在画面中。她瘦削,单薄,站在那浩瀚的河水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是小鹿。
她静静地站了很久,任凭河风吹乱她的长发。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镜头。
脸上没有化妆,素净得有些苍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没有休息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浸在清水里的黑曜石。
她看着镜头,也就是看着顾明远。
嘴唇动了动,风声太大,盖过了她的呼吸。
终于,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声和水声,清晰地传到顾明远的耳朵里:
“老师,我替您去看了。”
七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顾明远的心上。
“河还在。”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滔滔东去的河水,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
“您也该回来了。”
说完,她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极淡、极疲惫,却又无比坚定的微笑。
视频结束。
黑屏。
顾明远僵在原地。
便利店的自动门开开关关,进出的人流带起一阵阵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旁边的垃圾桶里,有易拉罐被风吹倒,发出哐当的声响。
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耳朵里只剩下那句:“老师,我替您去看了。”
她去了。
她真的去了。
在这个所有人都急着和他撇清关系,在这个所有人都把他当作瘟疫的时候,这个叫小鹿的女孩,去了黄河。
不是为了炒作,不是为了流量,甚至不是为了安慰。她只是去看了,然后告诉他:河还在。
那不仅仅是一条地理上的河,更是他精神的源头,是他那个早已死去的、拍《大河》的自己。
“您也该回来了。”
回来了?
怎么回?
那个顾明远已经死了。死在苏眠的笔下,死在沈婉清的剪刀下,死在赵鹏程的合同里,也死在这社会的唾沫里。
顾明远颤抖着手指,退出视频,点开了U盘里的那个文档。
《论顾明远的纪录片美学——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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