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我爱那个拍《大河》的他,但我恨这个在名利场里周旋的他。我想唤醒他。哪怕是用最痛的方式。”
“4月2日。今天见到他了。在茶室。他看起来很累,眼袋很深。我故意说了一些挑衅的话,他果然生气了。但我看到他生气时,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痛苦,我的心也跟着疼。我在干什么?我在摧毁我爱的人吗?”
“5月20日。书稿完成了三分之一。我发现自己变了。我不再像最初那样充满愤怒,而是充满了困惑。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赵鹏程到底给了他什么?为什么一个曾经那么纯粹的人,会变得如此……虚伪?还是说,我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6月10日。赵鹏程找我了。他威胁我。他说如果我敢撤稿,就让我身败名裂。我害怕了。但我更害怕的是,我的恐惧会让这本书变质。它不再是我对顾明远的爱的见证,而变成了赵鹏程手里的一把刀。我成了帮凶。”
“7月1日。我尝试过撤回出版。失败了。陈编辑很为难。我能理解她。在这个圈子里,谁不是身不由己?就像顾明远一样。我们都以为自己在做选择,其实我们只是被选择的棋子。区别只在于,我这颗棋子,想要反抗。”
“8月5日。书出版了。反响很大。我看到网上的评论,有人说我勇敢,有人说我恶毒。我无所谓。我只想知道,他看了吗?他恨我吗?还是说,他根本就没看?我就像一个在黑暗中跳舞的人,台下坐着的,只有虚空。”
“9月12日。我决定离开北京。这座城市太拥挤了,拥挤到我找不到自己的影子。我要去兰州,去黄河边。也许那里有答案。也许……那里什么都没有。”
……
一页页翻过,顾明远仿佛看到了苏眠在那段日子里挣扎、痛苦、撕裂的全过程。她不是在“收割”他,她是在“埋葬”自己。她用文字作为锄头,一寸寸地挖掘自己的心,直到把它挖空。
他终于明白,那本书为什么叫《倦鸟知返》。
因为苏眠自己,就是那只倦鸟。她飞了那么久,累了,想回来,却发现巢穴已毁,爱人已盲。
他翻到笔记本的倒数第二页。
那里的字迹非常潦草,甚至有些癫狂,显然是写在极度情绪波动之下:
“我来黄河边,是因为他。我离开黄河边,也是因为他。我不知道还能去哪里。也许倦鸟本来就没有归处。顾明远,如果你读到这些,请不要为我难过。也不要为我愤怒。我只是……太累了。”
日期是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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