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实在在不想放弃属于自己的那份“协议钱”,升高一下温度说:“卢总啊,明年的协议,是签还是不签?”
卢德布眯起了笑眼:“该不该签协议,你的意思呢?你都是联络员了,那份钱比协议多呀。再签一份,就拿两份钱了嘛。”
巴雅尔盯着桌上的水杯,说:“联络员的钱,是矿山给的呀。”
卢德布瞅了一眼那脸色,哑巴吃饺子,肚里有数,一句话没说。
巴雅尔说:“那片草场啊,遮盖不住也拖不走,我估摸着后期补了个假合同,不顶事呀。阿斯夫啥来路?经不起打听的。”
卢德布看他说话的眼神和口气,比自己还清楚煤矿把那片草场租给了阿斯夫,确实是补了一份不收租金的合同。
看来明年的协议还是要签啊,自己可是在酒桌上和俄日敦达来牙对牙口对口的说好了,要丢卒保车的,就算给他封口费了。
巴雅尔猜透了他的心思,拍着肚子说:“啥事也遮不住我的眼睛。夜里是眼睛睡觉,耳朵听话;白天是耳朵装聋,眼睛瞪得老大。”
卢德布看着他长长的脖子和那尖尖的小眼,想到了鳖,双手对成一个圆形开起了玩笑:“眼睛瞪得老大有多大啊。脖子伸出领口转一圈,鞭杆脖子秤星眼,磨盘身子腿又短,打一个动物名。”
瞅着他那朦胧的眼神,卢德布用无名指和小指比划着鳖的爪子在动着,哈哈笑着引开了话题:“不说牙外话了,我的意思希望你签。余下的钱找小宋去拿。”
他把鼻疙在手里揉搓了十三遍才开口说:“卢总啊,你比老鳖还精啊,比龟的心眼还多出一百个呐。”
他把巴雅尔这只刺猬绑在车轮子上,走到那里拖到那里,不至于伤到自己和俄日敦达来。
巴雅尔悟透了一个理儿:
让小孩饿肚子了,找饭吃,他会不哭不闹。
要是让饭去找小孩,肚子里饱饱的,哭着闹着喂不进一口饭。
孩子上火大人遭罪,啥事也要讲个方法方式,没有比吃饭更简单的事了。
卢德布和饿肚子的孩子,没啥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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