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张被揉得皱巴巴、边缘残缺不全的信纸。
那残信瞬间攫住了上官桦的目光。
他迈步上前,挥手示意林清退下,待暖阁内只剩自己一人,才缓缓俯身,伸出指尖,轻轻捏起那张残信。纸张是寻常的竹纸,早已泛黄发脆,边缘被撕得参差不齐,显然是被人刻意撕毁,只余下短短半截,上面的字迹是用松烟墨书写,墨色有些晕散,像是被水汽浸染过,字迹潦草仓促,透着一股慌乱决绝之意,唯有寥寥数语,勉强可辨。
就是这一眼,这短短几行残缺的字迹,让素来沉稳不惊的上官桦,身形猛地一僵,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底,瞬间翻涌起惊涛骇浪——震惊、难以置信、愧疚、愤恨,还有压抑了六年的执念,尽数炸开,席卷了他所有的心神。
暖阁内的暖意仿佛瞬间消散,只剩下彻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尘封了六年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征兆地奔涌而来,将他彻底淹没。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前已然浮现出天启六年那个阴雨连绵的初夏,那段让他毕生难忘的查案岁月,那个让他耿耿于怀的失踪悬案。
六年前,江南盐运重地突发大案,手握江南盐运实权、素来清廉刚正的盐运使沈敬言,在赴扬州核查私盐走私案的途中,于雨夜离奇失踪,随行的两名亲兵、一名车夫,连同押送的盐运账册,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朝野上下一片哗然,流言四起,有人说沈敬言查获了重大私盐内幕,被盐商团伙灭口;有人说他监守自盗,卷款潜逃;更有人说他勾结外戚,畏罪隐遁。
彼时上官桦刚入督检府不久,凭着过人的才学与断案天赋,被破格提拔为协办御史,接手这桩震动朝野的大案。他深知沈敬言为人,此人是他恩师的至交,一生清廉,刚正不阿,最恨盐商勾结贪官污吏、鱼肉百姓,绝不可能做出监守自盗、畏罪潜逃之事。他当即赶赴江南,顶着各方压力,彻查整整三月,走遍了扬州、苏州、镇远三地,排查涉案盐商数十家,问询相关人员数百名,梳理盐运账册上千卷,却始终一无所获。
沈敬言如同人间蒸发,没有踪迹,没有尸骨,没有任何被害或潜逃的证据;随行人员杳无音信,关键盐运账册不翼而飞,案发现场只有一辆遗弃在江边破庙旁的空马车,车辙凌乱,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甚至连半片衣物纤维都未曾留下。更让他心焦的是,查案途中屡屡受阻,地方官吏推诿搪塞,关键证人莫名失踪或闭口不言,朝中更有官员频频施压,要求尽快以“失踪待查”结案,不得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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