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江南草长,可京川城的风,却裹着一股化不开的阴冷。
官道尽头,两匹瘦马踏着微尘缓缓而行,领头之人一身素色长衫,外罩一件半旧的藏青披风,腰间悬着一枚乌木令牌,令牌上无多余纹饰,只浅浅刻着一个“桦”字,指尖摩挲间,能摸到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也能触到令牌边缘几道不易察觉的浅痕——那是过往查案时,与凶险对峙留下的印记。此人正是上官桦,年近三十,曾任江南提点刑狱司推官,以断奇案、查隐情闻名,素来不爱张扬,眉眼间带着一股沉郁的锐利,看似温和,目光扫过之处,再细微的破绽都无处遁形。
身后跟着的是他的贴身随从阿竹,年纪尚轻,却跟着上官桦多年,性子沉稳,手脚利落,不善言辞,却总能精准接住上官桦的每一个眼神。此刻阿竹眉头微蹙,望着前方越来越清晰的京川城轮廓,压低声音开口:“大人,再有半个时辰便入城了。京川府尹前日递到驿站的文书里,只说请您前来协查城西商户连环失踪案,可字里行间,总觉得藏着几分推诿,连案情细节都含糊其辞,怕是……没那么简单。”
上官桦勒住马缰,目光落在远处城墙上那面斑驳的“京川”二字匾额上,风掀起他的披风衣角,露出袖口一处极淡的墨渍,那是昨夜在驿站翻阅密折时,不慎沾染的。他没有立刻答话,只是缓缓抬手,指节轻叩马鞍,指尖落下的节奏,与他心跳的频率一般无二。
此次入京川,并非京川府主动相请,而是圣上密令。
半月前,京城大理寺接连收到三份匿名密函,皆指向京川城。密函中所言,并非只是简单的商户失踪,而是牵扯出一桩横跨三年的旧案,更隐隐触及京川当地的世家势力与官场勾结,前两任奉命前来查案的官员,一位离奇病逝于京川驿馆,一位半途遇袭,重伤回京后闭口不言,没过多久便辞官归隐,不知所踪。圣上震怒,却又忌惮京川势力盘根错节,轻易动不得,便选中了在江南断案从不徇私、且无派系依附的上官桦,授他钦差特权,密查京川隐案,明面上则以协查失踪案为由,掩人耳目。
“越是含糊,越是有鬼。”上官桦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不带半分情绪,“阿竹,入城之后,切记两点。第一,少说话,多观察,凡事多看细节,哪怕是地上的一撮尘土、墙角的一根丝线、旁人一句无心之语,都可能是线索。第二,不要信任何人,京川城内,疑影随行,我们的一举一动,怕是早已落入旁人眼中。”
他话音刚落,一阵风卷过路边的荒草,草叶摩擦发出细碎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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