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想到了也无法验证,他只是觉得很累很累,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此前他一直在暗中挣脱着绳索,此刻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光是因为绳子系得很紧,还因为他忽然明白过来一
一切已经发生了。
而且覆水难收。他不说话,男人也不言语,这一直都是个沉默又神秘的男人,眼下对方正将一只只狐狸摆成一个怪模怪样的图案,张述桐起初看不明白,後来认出那是狐狸祭坛中刻画的方位。
「能不能先把我解开?」张述桐看着路青怜,低声问,「既然你已经把所有事做完了,我应该对你的计划没有阻碍吧。」
男人却不说话,他想这也难怪,毕竟不久前自己刚用枪对准了对方的後脑勺,而且还是对方亲手交给自己的。虽然当时拿的是把假枪,但那可能是唯一超出对方预料的事。
过了半响,男人淡淡道:
「等安顿下来,我会让她联系你。」
一一这甚至提前堵死了张述桐接下来要说的话,他本想如果不能松绑就和路青怜说几句话,她就要走了,张述桐也不会天真地问你们父女俩能不能留在岛上生活,忽然间死了一个人,还是惨死,放在哪里都是重案,某种意义上男人现在与通缉犯无异。
还是算了,张述桐又想这时候不说话是件好事,路青怜应该没有看到眼下的这一幕,等她和父亲坐上渡轮离开後也许会被一个谎言骗过去,虽然路青怜是个很难骗的人,他其实不怎麽担心自己,老妈应该会想到来青蛇庙找,再不济还有死党和警察,估计到了中午就能恢复自由,他只是觉得心情复杂,复杂极了,许多话堵在心中说不出口,便呆呆地靠在柱子上,想着家里那碗手擀面,想着路青怜醒来会怎样。忽然间眼前一晃,张述桐心脏猛地一跳,原来是烛火摇曳的影子,只见男人将最後的狐狸摆在神前,缓缓向後退去。
其实到了现在张述桐也不清楚所谓的「解决」是什麽意思,但很快他就清楚了,他紧紧盯着那座神像,昏暗的光线里,神像下的烛火无风自动,就像是一只大手在拨弄它,而火苗顽强地做着抗争。张述桐惊得说不出话来一一梦境里的一幕重现,原来那不是他的幻觉,蛇神像那玛瑙制成的左瞳突然变得黯淡了,宝石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其中流动着若有若无的阴影。
烛火忽然间旺盛起来,仿佛添注了新的燃料,似乎有什麽东西在其中较劲,张述桐正要再看,心脏却猛地被攥了一下。
一瞬间他冷汗直流,仿佛是直视神明的代价,那个老毛病又开始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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