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泥土干裂,面上蒙着厚厚一层灰。
“撬开。”
两个老卒蹲下身,把短刀插进石板边缘的缝隙里,用力一撬。
石板纹丝不动。
再撬一下,松动了些。
一股腐朽的气息从缝隙里涌出来,混着泥土和朽木的味道。
燕青凑到缝隙边闻了闻,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
月光从窑口塌了一半的地方漏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回去。告诉官家,找到了。”
他转身走出砖窑。
身后那道石板下,地道口黑洞洞地敞着。
据那老工匠当年说,这条地道,从城墙地基下两丈深处穿过去……辽国工匠掏洞架梁,墙基的重量全压在石梁上,地道藏在石梁下面,神不知鬼不觉。
百年过去,石梁还撑得住。
它像一头伏在暗处许多年的老兽,终于等到了人。
.........
燕京府衙。
满屋子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摇来晃去。
完颜宗辅坐在主位上,舆图摊在面前,右手摁着图角,甲没卸。
完颜拔离速坐在右手第一把椅子上,双腿叉开,靴底的泥巴已经干成了硬壳。
耶律阿古坐在末席,垂着眼,甲片边棱被灯光一照,亮出一道细边。
堂里还站着四个女真千户、三个契丹校尉。
有人靠在柱子上,有人蹲在地上。
烟味、汗味、灯油味搅在一起,从堂口一直漫到后墙那排兵器架子跟前。
完颜宗辅开口了:“报数。”
完颜拔离速第一个接话:“东门三千,满的。南门两千,北门两千。西城契丹兵两千五。府衙中军三千。拢共一万两千五。”
他说完顿了一下,声音压低半截,“报上去写的是五万……那是骗皇帝的。
要说只有一万二,上京那帮人夜里就能派人来换将。”
角落里蹲着的一个千户插了句嘴:“上京那帮人又不打仗,光会数数。”
没人笑。
完颜宗辅没接这个话茬。
“城外呢?斡鲁补那三千人还在不在?”
“在。扎东北边十五里,坡后面,马没卸鞍,等您的令。”
“粮道上那两千?”
“西南两个千人队,守驿站。明军从南边上来,他们先接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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